半小時後。
辦公室。
氣氛依舊凝重。
先生坐在主位上,麵沉如水。
炒股低手和湘鈺分坐兩旁,一言不發。
“報告!”
“進來。”
林征推門而入,摘下軍帽,立正敬禮。
“學生林征,前來報到!”
先生抬起眼皮,“人,殺了?”
“回先生,殺了。”
“按軍法處置,就地槍決。”
先生冷哼一聲,“好一個按軍法處置。”
“你現在......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威風?是不是覺得我很迂腐?”
“學生不敢!”
林征低下頭,語氣誠懇:“先生教誨,學生銘記在心。”
“剛才在校場上,學生頂撞先生,實屬無奈之舉。”
“為了維護軍紀,學生不得不做那個惡人。”
“在此......”
“學生向先生請罪,還望得到先生諒解!”
說完,林征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先生沒有接話,林征直起腰,從懷裡掏出一張單據,雙手呈上。
“先生教導的對,法外無情,法內尚有人情。”
“學生讓左全送了五十塊大洋去他老家。”
“且以黃埔的名義,修書一封給當地的農會,托他們務必將那位失明的老母親接到善堂,妥善安置,養老送終。”
“這是......學生唯一能做的了。”
“......”
看著那張彙款單,聽著林征這番平靜的敘述。
辦公室內的空氣,流動了起來。
先生緊繃的臉龐,肉眼可見地緩和了下來。
“你......”
先生指了指林征,想說什麼,卻又化作一聲長歎。
“好...好啊!”
“若是你隻知殺人立威,那我今日定要撤了你的職!”
“但你還能想到這層,還能做到這一步......說明你的心裡,還是熱的!”
“還是裝著仁義的!”
一旁的湘鈺,此刻也暗暗點頭。
公私分明,法度嚴明卻又不失溫情。
先前倒是看錯了!
先生喝了口茶,緊繃的神色微微緩和。
“這件事,就不提了。”
“現在......說說教導團的事吧。”
“槍給你們了,人也給你們了。”
“這教導團的架子,搭得怎麼樣了?”
“各個團的軍事主官......都定下來了嗎?!”
這是一個極其敏感的問題!
涉及到軍權!
炒股低手心中一凜,好在早有準備:“報告先生!”
“教導團擴編計劃已經完成!”
“目前......一共編為三個團!”
“第一團團長......由何應輕兼任!”
“第二團團長......由王柏林擔任!”
“第三團團長......亦由王柏林暫代,後續會從優秀學員中選拔!”
聽到這兩個名字,先生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。
“哦。”
“都是你的老部下。”
“用起來......確實順手對吧。”
簡單的幾句敲打,讓炒股低手的後背瞬間滲出了一層冷汗。
他聽出了先生話裡的不滿。
但為了抓牢軍權,他也隻能裝傻充愣,硬著頭皮不接話。
先生也沒有繼續深究。
畢竟。
他讓湘鈺來黃埔正是為了製衡炒股低手!
現在他無需乾預。
也乾預不來。
以炒股低手的習性,他現在說的話,在他離開後,怕是通通不作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