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為了以後能少乾點活,我可是把腦細胞都死光了。大師,給你一下午時間,我要看到成品。”
……
夕陽下,圍滿了看熱鬨的士兵和百姓。
一架嶄新的、造型奇特的木犁擺在地上。
“誰來試試?”江鼎問。
“俺來!”
鐵頭自告奮勇。他找了兩個力氣大的兄弟,三個人套上繩索,充當“人力畜生”。
“走起!”
江鼎一聲令下。
鐵頭三人發力。
原本以為會很沉重,結果那犁頭像是切豆腐一樣,順滑地切進了土裡。
嘩啦啦——
黑土翻卷,如同浪花。
“我去!這麼輕?!”
鐵頭驚呼一聲,腳下生風,拉著犁跑得飛快。後麵扶犁的老農差點跟不上。
眨眼間,一壟地就翻完了。
“神了!真是神了!”
圍觀的老農們激動得直拍大腿,“這玩意兒,比兩頭牛還好使啊!而且轉彎都不用抬犁!”
“有了這個,咱們這幾萬畝荒地,半個月就能翻完!”
李牧之看著那個輕巧的曲轅犁,又看了看重新躺回椅子上的江鼎,無奈地搖了搖頭。
“你這腦子,要是用在正道上……”
“這就是正道啊。”
江鼎從旁邊盤子裡抓了一把炒黃豆,像個鬆鼠一樣嚼著。
“將軍,你要明白一個道理。”
“人類進步的動力,往往是因為——懶。”
“因為懶得走路,所以發明了車;因為懶得洗衣服,所以發明了肥皂;因為懶得翻地,所以有了這個犁。”
“我這也是為了讓大家以後能多點時間曬太陽,少點時間流汗嘛。”
李牧之笑了。
他坐在田埂上,看著遠處已經冒出炊煙的流民營地,看著那些臉上帶著泥土卻笑得燦爛的百姓。
“長風。”
“嗯?”
“我想必勒格了。”
李牧之突然說道。
“那小子以前最討厭乾活,但每次被罰去喂馬,他都能想出偷懶的法子。”
“要是他在,這曲轅犁,估計能被他玩出花來。”
江鼎的手頓了一下。
他看著西方,那是草原的方向。
“那小子現在估計正忙著殺人呢。”
江鼎淡淡地說道。
“草原上的狼,想要當王,就得先把爪子磨利了。等他什麼時候不殺人了,開始琢磨怎麼讓族人吃飽飯了……”
“那就是他回來的時候。”
“報——!”
就在這時,瞎子急匆匆地跑了過來,打破了這難得的溫情。
“參軍!將軍!有客到!”
“客?”江鼎眉頭一皺,“大晉的?還是大楚的?”
“都不是。”
瞎子那隻獨眼裡閃爍著八卦的光芒。
“是京城來的。而且……是位大儒。”
“當世文壇領袖,張載。”
“他說他是為了‘北涼第一小學’那個‘歪理邪說’來的,要來跟您……辯經。”
“噗——”
江鼎一口黃豆噴了出來。
“辯經?跟我?”
江鼎指著自己的鼻子,看著李牧之。
“將軍,這老頭是不是讀書讀傻了?跟一個流氓辯經?他不怕我把他氣死?”
李牧之站起身,拍了拍屁股上的土,臉上露出一抹看好戲的笑容。
“人家可是大儒。你要是能把他辯贏了,咱們北涼就不僅僅是土匪窩了。”
“那就成了……聖地。”
“走吧,江夫子。去會會這位聖人。”
夕陽下,江鼎無奈地從躺椅上爬起來。
比起打仗,他其實更怕跟這幫老頑固打交道。
但他知道,這一關必須過。
因為北涼要想立國,光有刀和錢不行,還得有“道”。
一種能讓天下讀書人閉嘴、讓百姓死心塌地的——霸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