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牆上的大乾士兵們慌亂地架起弓箭,手都在抖。那是打敗了鐵浮屠的黑龍營啊!
然而,騎兵在射程外停下了。
沒有衝鋒,沒有呐喊。
車隊分開,幾百輛裝滿麻袋的大車被推到了最前麵。
江鼎騎著馬,拿著那個標誌性的鐵皮大喇叭,策馬而出。
“上麵的大乾兄弟們!聽著!”
江鼎的聲音穿透力極強。
“我是北涼江鼎!我今天不是來打仗的!我是來做善事的!”
“聽說冀州遭了災,百姓吃不上飯。我這人心裡軟,看不得這個!”
“這裡有一萬石糧食!還有肉!有白麵!”
江鼎大手一揮。
“刺啦!”
士兵們劃開麻袋。白花花的大米,像瀑布一樣流了出來。
這一幕,不僅讓下麵的流民瘋了,連城牆上的大乾士兵眼睛都綠了。
他們也被欠餉三個月了!天天喝稀粥!這白花花的大米,對他們來說就是致命的誘惑!
“江鼎!你想乾什麼?!”
趙黑虎色厲內荏地吼道,“這是大乾的地界!你這是收買人心!你這是造反!”
“造反?”
江鼎冷笑一聲,舉起喇叭。
“趙將軍,你也彆裝了。我知道你手下的兄弟們也餓著肚子呢。”
“我現在給你們兩個選擇。”
“第一,打開關門,讓我進去賑災。這些糧食,百姓一半,你們守軍一半。”
“第二……”
江鼎打了個響指。
身後的鐵頭立刻拉開了一塊巨大的黑布。
露出了下麵猙獰的——“真理二號”野戰炮。
“第二,我把這城門轟開。然後我自己進去發糧。至於你是死是活……看運氣。”
“我數三聲。”
“三。”
趙黑虎冷汗直流。他看著那黑洞洞的炮口,又看了看周圍那些眼神已經變了的士兵。
“二。”
士兵們慢慢放下了手裡的弓箭。有人甚至開始咽口水。
“一!”
“開門!!!!”
還沒等趙黑虎下令,他身邊的副將突然大吼一聲,一把推開趙黑虎。
“兄弟們!北涼給糧吃!咱們還守個屁啊!開門!”
“開門!!”
士兵們嘩變了。
饑餓戰勝了忠誠。或者說,在這個比爛的世道,誰給飯吃,誰就是主子。
轟隆隆——
那扇阻擋了流民半個月的沉重關門,被大乾的士兵們自己推開了。
……
一個時辰後。
界碑關內,不再是人間地獄,而是一場盛大的“流水席”。
幾十口大鍋架了起來,濃稠的米粥裡煮著大塊的鹹肉,香氣飄出十裡地。
流民們排著隊,手裡捧著剛發的北涼幣(作為救濟金),臉上洋溢著劫後餘生的笑容。
大乾的士兵們也沒閒著。他們扔了兵器,端著大碗蹲在牆角,吸溜吸溜地喝著粥,嘴裡還念叨著:“北涼真他娘的大方!”
江鼎站在關樓上,俯瞰著這一切。
“參軍。”
趙黑虎被五花大綁地押了上來,一臉的不服氣。
“你贏了。但你彆得意!你這是侵略!朝廷大軍一到,定會將你碎屍萬段!”
“侵略?”
江鼎轉過身,看著這個還在死撐的將軍。
“趙將軍,你搞錯了一件事。”
江鼎指了指下麵那些正在維持秩序的黑龍營士兵,又指了指那些正對北涼感恩戴德的大乾百姓。
“我沒有占領這裡。這塊地,名義上還是大乾的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
江鼎從懷裡掏出一張北涼幣,塞進趙黑虎的衣領裡。
“這裡的百姓吃的是北涼的糧,花的是北涼的錢,信的是北涼的理。”
“這大乾的旗幟雖然還掛著,但這地下的根……”
“已經姓江了。”
江鼎拍了拍趙黑虎的臉。
“放了他。給他一袋米,讓他回京城給嚴嵩帶個話。”
“就說……”
江鼎看著南方,目光如炬。
“冀州,我江鼎……接管了。”
“不用動刀兵。隻要他嚴嵩敢讓百姓餓肚子,我北涼的粥棚,就能搭到他的金鑾殿門口!”
風起界碑關。
這一天,北涼實際上控製了大乾北方最重要的屏障。
不是靠殺戮。
是靠一碗熱粥,和一張印著“為生民立命”的紙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