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師真是個天才。”
必勒格感歎道。
“我們草原上的羊毛,加上地下的黑石頭,竟然能變出春天來。”
旁邊的帖木兒點點頭,手裡拿著個烤紅薯。
“咱們回去也得搞這個!有了這個爐子,冬天就不怕凍死羊羔了!”
……
半月後。
數千裡之外的京城,雖然也在下雪,但氣氛卻截然不同。
嚴嵩穿著厚厚的狐裘,懷裡抱著手爐,依然覺得冷。
房間裡燒著上好的銀絲炭,但這玩意兒太貴了,而且燒多了頭暈。
“阿嚏!”
嚴嵩打了個噴嚏,吸了吸鼻涕。
“蘇文,北邊有消息了嗎?”
嚴嵩期待地問道,“這雪下了三天了,界碑關那邊……應該已經是人間地獄了吧?”
蘇文站在一旁,臉色有些古怪。
“閣老……消息是來了。但是……”
“但是什麼?死了多少人?十萬?二十萬?”
嚴嵩眼中閃過一絲快意。
“沒……沒死人。”
蘇文從懷裡掏出一份密報,聲音低沉。
“探子回報,界碑關……熱火朝天。”
“什麼?!”
嚴嵩猛地站起來,差點踢翻了腳邊的炭盆。
“熱火朝天?幾十萬人擠在荒野裡,沒柴沒炭,怎麼可能熱火朝天?他們是神仙嗎?不怕冷?”
“他們……確實不怕。”
蘇文苦笑一聲,從身後拿出一個黑乎乎的東西。
那是他花高價從黑市上買來的——北涼蜂窩煤。
“閣老,江鼎弄出了這個。”
“據說叫‘蜂窩煤’。配合一種鐵皮爐子,火力極旺,而且……極其便宜。”
“現在界碑關的流民,家家戶戶都燒這個。不僅沒凍死,還……還在屋裡吃火鍋。”
“吃……吃火鍋?”
嚴嵩看著那個滿身窟窿的黑煤球,感覺自己的腦子也被戳了十二個窟窿。
“這怎麼可能?石炭有毒!他們不怕死嗎?”
“他們有‘煙囪’。”
蘇文解釋道,“江鼎把毒氣排到了外麵。”
嚴嵩癱坐在椅子上,看著那塊醜陋的蜂窩煤。
他輸了。
他算準了天時,算準了人心,唯獨沒算準……江鼎。
江鼎用一堆爛泥和煤渣,就把他的“冬將軍”給廢了。
“而且……”
蘇文猶豫了一下,補了一刀。
“閣老,現在京城的百姓……也在偷偷買這個。”
“咱們大乾的薪炭太貴了,一斤炭要五十文。而這北涼煤,隻要五文。”
“雖然朝廷禁了,但根本禁不住。大家都說……這玩意兒比銀絲炭還好用。”
“反了……都反了……”
嚴嵩氣得把那塊蜂窩煤狠狠地摔在地上。
煤碎了,黑灰濺了一地,弄臟了他那名貴的狐裘。
“江鼎!!!”
嚴嵩的咆哮聲在書房裡回蕩。
“你賣肥皂也就罷了,賣玻璃也就罷了!現在連這黑石頭你都要賣?!”
“你這是要把大乾的錢都賺光嗎?!”
……
外麵大雪紛飛,屋內溫暖如春。
江鼎、李牧之、張載、必勒格等人圍坐在一張大圓桌前。
桌子中間,挖了個洞,放著一個特製的銅火鍋。
底下燒的,正是蜂窩煤。
鍋裡煮的,是必勒格帶來的草原羊肉。
“來!為了這個暖冬,乾杯!”
江鼎舉起酒杯,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。
“好酒!好肉!好爐子!”
張載喝了一口老黃釀的藥酒,滿臉通紅。
“老夫活了六十歲,第一次覺得,冬天其實也沒那麼可怕。”
“長風。”
李牧之涮了一片羊肉,看著江鼎。
“這次咱們不僅救了人,還賺了不少吧?”
“嘿嘿,那當然。”
江鼎奸商本色暴露無遺。
“這蜂窩煤是消耗品。一天燒三塊,一個月就是九十塊。”
“咱們北涼自己人免費發。但賣給大乾……”
江鼎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一兩銀子一百塊。還得排隊拿號。”
“現在冀州、幽州,甚至京城的煤商都在求著咱們發貨。”
“嚴嵩那老小子想凍死咱們?”
江鼎夾起一塊滾燙的羊肉,放進嘴裡,美美地嚼了嚼。
“咱們就用他的銀子,來暖咱們的身子。”
“這叫——取之於敵,暖之於民。”
窗外,雪還在下。
但這瑞雪,已經不再是殺人的刀,而是來年豐收的兆頭。
在那個寒冷的冬夜,北涼的爐火,照亮了整個大乾的半壁江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