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的！
諸葛瑾綿表麵不動風波，可內心卻大受震撼。
本以為陳煜會拒絕。
不！
拒絕個捶捶，甚至客氣都沒客氣一下，而且還宛如得寸進尺一般的來上一句：“下一次送點彆的，這不是要中秋節了麼？那邊月餅不錯。”
諸葛瑾綿：“？？？”
“你要什麼味的？”
“隻要不是五仁的就行。”
“下次我給你帶兩盒。”
“好嘞！爹，慢走！”
身為老子的陳忠國，不僅沒有半點皺眉頭，甚至扶眼鏡的時候嘴角還笑了一下，顯然早習以為常。
甚至還有一些……欣喜。
“？？？”
這對麼！
如果說現代社會隻是衝擊了諸葛瑾綿的世界觀，那現在這一對父子的相處方式則是震驚到了她的人生觀。
明明陳煜態度很差，沒有絲毫尊重可言。
然而身為老子的陳忠國，卻沒有一點不適。
非常配合！
隨著陳煜回來，諸葛瑾綿迫不及待的開口詢問：“我冒昧的問一下，那個人真是你親爹麼？”
“！！！”
陳煜微微一愣，隨後眉毛都要豎起來了。
什麼話？
這是什麼話？
察覺到陳煜的眼神不對，諸葛瑾綿立馬解釋：“你彆誤會，就是你們兩個的態度，總感覺……不太像父子。”
“(⊙O⊙…”
好吧！
按照古代的三綱五常，他這個行為已經不是大逆不道。
而是……倒反天罡。
諸葛瑾綿不理解很正常。
對此陳煜給自己倒了一杯茶：“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相處方式，以前那一套早就過時了，現在的父子關係，並不是靠規矩綁定，而是感情……”
諸葛瑾綿微微皺眉：“這樣不會亂套麼？無規矩不成方圓！”
“但規矩同樣會限製發展，我們現代有一句話，不聽老人言，吃虧在眼前，隻聽老人言，終生未向前。”
“！！！”
一句話！
諸葛瑾綿似乎抓住了什麼。
這是老人言麼？
不！
而是枷鎖。
隻有打破過去枷鎖，才能有新的未來，為什麼曆代王朝一直在走下坡路，或許各種各樣的原因有很多。
但最根本的兩個字，還是枷鎖。
她很清楚！
在文朝的時候，一旦想要推出什麼改革，那些文臣世家，就會第一時間跳出來反對，然後列出祖宗規矩。
不聽老人言，吃虧在眼前。
可如今……
言論變了。
說法變了。
“隻聽老人言，終生未向前……”
諸葛瑾綿不斷重複這句話，在重複三兩次之後，她當即是笑了：“這句話好啊，難怪……難怪……”
“難怪什麼？”
“難怪你們大甘國力會越來越強，或許跟這個也有關係。”
“…………”
這個問題陳煜沒有回答，他理解諸葛瑾綿的意思。
差不多！
但也有一些區彆，地方跟地方不一樣，朝代跟朝代製度也不一樣，這並非是一兩句話能說清楚。
這些已經過去，他不太想說！
為此也是找了一個理由扯開話題：“或許是這樣吧，但我們討論的不是過去如何，而是討論現在。”
“現在？”
“你知道糧食為什麼不能漲價嗎？”
“為什麼？”
的確！
陳煜的話給諸葛瑾綿打開了很多思路，甚至她都想好了一係列的改革方案，但這些想要施行。
需要有一個前提，那就是自己回到文朝。
可現在沒有回去，想這些乾什麼？
不如思考現在。
而對於這個問題，諸葛瑾綿也很好奇：“難道還有其他特殊的原因不成？”
“這個麼……”
陳煜想了想，拿出了一盒紙巾。
“問！這是一袋小麥，請問……它要做成飯食，需要走多少步驟？”
“步驟？”
諸葛瑾綿想了想：“應該是三步吧？農民種植曬製，糧商收取加工，然後我買到手裡進行製作。”
“差不多！”
陳煜點點頭：“如果是古代的話，的確如此……可如果是……現代呢？三步麼？不！三十步都不止。”
“首先小麥收割，因為需要機械化，還有培育成本，這是一層，之後糧商收取，這又是一步，然而……從這一刻開始，情況就大不相同，還記得豬頭肉的話題麼？”
“豬頭肉？你是說……品牌包裝，難道這也有……”
“對！”
陳煜點了點頭：“從農民手裡收糧的糧商隻是開始，後麵還會有更大的糧商，然後更大的糧商賣給再大的糧商。”
“一層，兩層……三層……”
“然後直到以品牌的方式出售，並且打上各種標簽，原本的價格也會翻倍，假設一塊錢的糧食，最後的價格是多少？”
諸葛瑾綿想到了之前看到的價格：“三塊？”
“不！那是散裝，真正的價格會在五塊左右。”
諸葛瑾綿倒吸一口涼氣“五倍利潤，黑商啊！”
“其實到這裡還好，畢竟這個我們要理解，人工……運費，製作，這些也都需要花錢，但這還隻是開始，後麵還有……”
諸葛瑾綿難以置信：“還有？”
“對！麵館，麵食，麵包，蛋糕，等等等……各種以麵為主的加工廠，上說有成千上百種。”
“這又是一層！”
“然後這一層之後，還會留到各種超市，蛋糕店……這又是一層，然後因為需要售賣，加價賣到消費者手上，這又是一層。”
“我問你……現在多少層了？”
“…………”
諸葛瑾綿沒有回答，或者說這個根本就不需要回答。
因為……
這已經不是層的問題。
而是一個產業。
糧食就是根基，一旦根基不穩，或者出現什麼變數，上麵的所有價格都會成倍增加，這一點不需要看現在社會。
看文朝災年就知道。
“糧食漲一分，它們就敢漲十倍！”
“差不多！”
“所以國家才會控製糧價，之前有過一個國家，一個麵包……也就是饅頭，能賣到五十萬！”
諸葛瑾綿滿臉駭然：“五十萬，這個國家瘋了嗎？後來這個國家怎麼樣了？”
“問！一旦一個國家的國民吃不飽飯，他們會怎麼選？”
“！！！”
這個話題不用說就明白。
“戰爭？”
“對！直接掀起了世界上最大的戰爭，傷亡超過八千萬！”
“多少？？？”
不是諸葛瑾綿不淡定，而是這個數字太過恐怖。
要知道……
甘文崔三國加起來都沒這個數字。
“這還是隻是保守估算！”
“…………”
諸葛瑾綿不語，隻是一味的喝茶。
一杯，兩杯，三杯……
八千萬？
這到底是多大規模的戰爭，諸葛瑾綿完全不敢想。
但她也不會說什麼，人都要餓死了。
戰爭？
那是什麼。
隻要能讓自己吃飽，地獄都敢闖一闖。
“以史為鑒可知興替，這應該是這個國家控製糧價的原因之一，但這樣的話，種地的人豈不是收入很低？”
“嗯！差不多……”
“那他們願意麼？”
陳煜無奈的歎了一口氣：“大多數不願意，就算有補貼，數字也不會太多，但我也說了，這個世界上最多的就是選擇。”
“所以大多數都出去打工，或許有些殘忍，犧牲一小部分，換取一個國家的安穩，如果是你的話，你會怎麼選？”
“…………”
諸葛瑾綿沉默了，如果是她的話也會這麼選擇。
況且……
這一點完全是利民之舉。
“我再問一個問題，現在還有人餓死麼？”
“其他國家可能會有，但在這個地方，永遠不會，你還記得派出所麼？如果你真有一天餓的受不了，隻要去裡麵求助，他們絕對會給你一頓熱乎的飯菜。”
“不僅是派出所，很多人都一樣，如果你要錢，現代很多人會打你，趕你走……可如果你要吃的，很多人都會願意給予幫助。”
“…………”
諸葛瑾綿又一次沉默了，而陳煜沒有打擾她。
有些東西！
需要自己思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