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月前那一晚,楚景玉畫著圖就被江清歌那邊差人請走。
心愛已久的人,剛退了親就邀請一見,楚景玉高興得什麼都沒顧上,匆匆換了身衣服就去了。
青鳶走近,才看見那肚兜上繡的字,分明是“歌”字。
也頭一次看清那圖上赤身女子的臉,可不就是大理寺卿家的嫡長女江清歌??
看清的那一刻,青鳶眼淚奪眶而出,緊緊捂住了嘴。
哪裡是為了她的名聲著想,隻是他心裡早已有了旁人。
她不是不能接受,她本就曉得自己配不上,他又何苦騙她?!
江小姐,本該…本該是楚景玉的三嫂啊!!
“青鳶姐姐,公子已經走遠了…”
小廝的聲音將青鳶的思緒拉回來。
“曉得了。”
青鳶揉了揉自己泛紅的眼睛,心裡酸脹的厲害。
她已經接受事實,可每每想起,還是如鯁在喉,一口氣堵在胸口,實在難受。
——
江清歌來了,楚景玉大概是顧不上找她的,青鳶尋了個由頭,向嬤嬤告了半天假,回家看看。
她得看看,自己現在能湊到多少銀子,能湊一點是一點。
剛到家門口,就撞見母親李氏,愁眉苦臉的,像是一滿頭官司。
青鳶喚了聲:“娘!”
一瞧見青鳶,青鳶娘頓時眉開眼笑,殷切地迎上來:“阿鳶啊,今日怎麼有空回來?快快快,快進來。”
說著,又搬凳子又倒茶的,“快,隨便坐隨便坐。”
李氏態度太殷切,青鳶心頭升起不好的預感,果不其然就聽見李氏道:
“你瞧瞧,要不說母女連心,娘這兩天正念叨著你呢,阿鳶肯定是察覺到了什麼,回家特地來給娘送銀兩的吧??”
青鳶眉頭直跳,“娘?我不是年前才捎了三十兩銀子回來嗎??刨去一半您給我存的嫁妝,還剩十五兩,就算兩個弟弟上學堂花錢,一個月也儘夠你們吃用了,這不過半年,怎麼花得這麼快?!”
李氏一聽,當時就沒了笑:“你現在和你娘都算得這麼清楚了是吧??你日日在那鎮國侯府吃香的喝辣的,哪裡知道我們孤兒寡母的苦楚??”
青鳶也冷了臉:“吃香的喝辣的?那為何當年母親不把兩個弟弟賣進侯府?尋常五口人家的吃用,一兩銀子一個月也足夠了,更何況這十年,我捎回來的銀兩至少上百兩了,母親月月不夠用,年年不夠用,究竟是過的苦,還是又拿著錢去賭了?!”
李氏從前愛賭錢,一家弟弟妹妹全靠青鳶姐姐養著。
六年前,姐姐刺繡出眾,被選進宮裡當繡娘,她原以為姐姐給自己搏了一條生路。
誰知三年前,姐姐再出宮時,就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,隻說是失足溺水。
姐姐出事時,李氏在賭場還不起錢被人剁了根手指,發誓洗心革麵,三年間再沒賭過,青鳶才稍微信她些。
青鳶的話夾著刀子,一下就說中了李氏心虛之處,李氏氣焰不足:“你如今是出息了,是翅膀硬了,當娘的說不得了,這就是你和娘說話的態度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