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還是覺得他有點太過慷慨了。
結實的肌肉起伏在布料下勾勒出流暢而飽含力量的陰影,精壯流暢的腰腹勾出完美的倒三角,隱沒入褲腰之中......
許是我多看了一眼的緣故,意識到問題嚴重的羊舌偃立馬便將衣服壓了下去。
他神色和言語都有些僵硬和不自然,硬邦邦道:
“算了,位置不太方便。”
“交易已成,此事到此為止,你往後不必再提起今日鑒牙之事,免得招惹來禍事。”
語畢,羊舌偃也沒什麼留戀,隻將那顆被我吐在櫃台上的乳牙重新放入木盒之中,隨即又準備孑然一身離開。
雖然開店的時間不長,我卻也見過不少形形色色的人。
不過,這樣的人,確實是少見。
我問道:
“就這樣?”
沒有深究,沒有再談及父母,沒有再問及‘牙祭’事宜,甚至沒有多打聽些許東西......
羊舌偃,似乎準備就此終止此事?
男子原本離去的步伐稍頓,再轉過頭時,淩厲眉眼中的疑惑似乎又更甚幾分:
“我十六歲出山,這些年走南闖北各家行當基本都知道一些,做過的鬼器沒有一百也有八十,沒聽過所謂的牙祭,若真有這東西,也該是隱秘中的隱秘。”
“我真心尋親生父母不假,可養父養母還在,往後還有好幾十年好活,此事既是我沒聽過,又是你家老爺子窺探不出,連你都如臨大敵的東西,何必去招惹太多,拖累他們?”
“況且,現如今隻有你對我提過‘牙祭’,我想尋線索也隻能從此處著手,你難道不害怕?”
正常。
太正常了。
反倒讓一貫巧舌如簧的我都有些說不出話來。
羊舌偃見我不再說話,便再度轉身離去,門口風鈴再次叮當作響,我試圖喚他:
“留個聯係方式,如果往後有牙齒,可以賣給我,價格美麗,童叟無欺......說不準還能成為熟客呢?”
那道極有壓迫感的身影沒有回頭,隻微微擺手拒絕,便徹底消失在茫茫晨光之中。
門口的風鈴仍在搖擺,輕晃。
尾尖虛虛劃過的弧度磕碰出微弱的鈴響。
難得,難得,我沒有在天亮後立馬下班沉睡,而是翻箱倒櫃開始在店裡搜索,尋找無果之後,又掏出手機,翻找出了一個熟悉的電話,撥打過去。
電話鈴聲響了三息,便被接通。
那頭先傳來老爺爺老太太們晨練時所發出的各種雜聲,旋即才有一道尖細的聲音喂了好幾聲:
“喂喂喂?誰?我家那口子晨練呢!有事兒等會兒打,沒事兒就掛了哈!”
我一向老實,立馬喚道:
“十三嬸,你還記得老爺子留下來的日記本在哪裡不?”
“我記得繼承店鋪的時候好似有一本,但我當時清理店鋪,忘記扔到哪裡去了——”
回應我的,是一聲乾脆利落的掛斷語音聲。
我也不著急,重新將大衣披上,隻不過打個哈欠的功夫,手機又再一次響了起來。
電話接通,背景裡晨練的聲音一空,隻似乎有隱隱的哭泣聲傳來,那頭的聲音換成了個略帶蒼老的男音,急躁地幾乎暴走:
“小安然,我聽你嬸子說了,日記本就在叔這兒,叔現在給你送過去,你不用過來,放心,二十分鐘,最多二十分鐘,東西一定送到你手上......”
我說過,我一向老實。
長輩畢竟是長輩,說給我送東西,我怎麼能答應呢?
所以,我隻舔了舔牙齒,笑道:
“不用麻煩,我剛好關店,現在去一趟就行。”
“不過,如果我到時十三嬸還在家,你就得小心你的頭彆被我擰下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