拔掉手臂上的留置針,血珠瞬間沁出。我扯過旁邊的病號服外套披在身上,赤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。身體還很虛弱,小腹隱隱抽痛,但那股從地獄深處燃起的火焰,支撐著我穩穩站立。
“可是陸總那邊……”護士慌了。
“告訴他,”我扯了扯嘴角,勾起一個毫無溫度的笑,“他的白月光林薇薇那麼想要孩子,讓他找她生去。”
“至於我的孩子——”
我的手輕輕按在依舊平坦的小腹上。那裡,一個微小的生命正在紮根。前世我無緣保護你,今生,媽媽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分毫。
“誰也彆想動。”
我不再看身後驚愕的醫護人員,拉開門,徑直走入走廊。
走廊儘頭,陸司琛背對著我,正在聽王珩彙報什麼,身姿挺拔,西裝革履,永遠一副掌控全局的姿態。
似乎是聽到腳步聲,他轉過頭。
四目相對。
他深邃的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不耐,隨即被慣常的、那種對待不聽話寵物的、略帶責備的包容覆蓋:“清婉?彆鬨,回手術室去。薇薇那邊受了驚嚇,我今晚必須過去陪她。”
看啊,直到此刻,他滿心掛念的,依然是林薇薇的“驚嚇”。
而不是他妻子剛剛險些被推進手術室,拿掉他的親生骨肉。
我慢慢走過去,在距離他一步之遙的地方停下。仰起臉,仔仔細細,像是在重新認識一般,看著這張我曾愛到卑微入骨的臉。
然後,在他微微蹙眉的注視下,我用儘全力,揚手——
“啪!”
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,狠狠扇在他那張英俊矜貴的臉上!
整個走廊,死一般寂靜。王珩倒抽一口冷氣,驚恐地瞪大眼睛。
陸司琛偏著頭,白皙的臉上迅速浮現清晰的指印。他緩緩轉回來,眸色陰沉得可怕,像是風暴來臨前的海麵:“蘇、清、婉,你知不知道你在乾什麼?”
“知道。”我甩了甩震得發麻的手掌,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意外,“陸司琛,這一巴掌,打你眼盲心瞎,認不清誰才是垃圾。”
“這一巴掌——”我又揚起手。
他下意識想抓住我的手腕,我卻更快地抽回,隻是指尖狠狠劃過他的下頜,留下一道紅痕。
“打你自私冷酷,不配為人父。”
我逼近一步,無視他眼中翻湧的驚怒,字字如刀,捅向他最自負的地方:
“你不是想知道我為什麼‘鬨’嗎?那我告訴你。”
“從今天起,你捧在心尖上的林薇薇,你守了十年的白月光,還有你這陸太太的虛名——”
我摘下左手無名指上那枚他求婚時送的、我曾視若珍寶的粉鑽戒指,當著他的麵,輕輕一拋。
戒指劃過一道冰冷的弧線,“叮”一聲,精準地掉進走廊角落的醫療廢物回收桶。
“我、不、要、了。”
說完,我不再看他驟然劇變、近乎猙獰的臉色,轉身,朝著與手術室、與他、與過去徹底相反的方向,邁步離開。
赤腳踩在地磚上,很涼。
但心裡那團火,燒得正旺。
陸司琛,遊戲才剛開始。
你欠我的,欠這個孩子的,我會連本帶利——
親手討回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