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推開木門的瞬間,一層無形的查克拉氣流環繞在他的周身。
“風遁·風之衣。”
漫天的雨水在靠近他身體三寸的地方就被氣流自動彈開,連衣角都無法打濕。
“我去周圍轉轉,看能不能弄點吃的。”
說完,他關上門,身影消失在茫茫雨幕之中。
屋內重新恢複了安靜。
隻有爐火燃燒時發出的劈啪聲。
宇智波光抱著那件寬大的禦神袍,呆呆地看著緊閉的房門。
那個男人的話雖然毒舌,雖然讓人火大,但不知為何……卻讓她那顆一直懸在半空中的心,奇異地落回了肚子裡。
沒有虛偽的客套,沒有令人作嘔的貪婪。
那種“我對你沒興趣,你愛咋咋地”的態度,反而是她現在最需要的安全感。
光低下頭,將臉埋在那件潔白的長袍裡。
上麵沒有血腥味,也沒有發黴的味道。
隻有一股淡淡的,像是陽光曬過的乾草,又像是某種安神的熏香味道。
那是……屬於“人”的味道。
“切……”
光吸了吸鼻子,有些彆扭地嘟囔了一句。
她環顧四周,確任真的沒人偷看後,才小心翼翼地脫下了那身已經粘在皮膚上的濕冷戰衣。
當乾燥柔軟的禦神袍接觸到皮膚的那一刻,久違的溫暖瞬間包裹了全身。
這件衣服對她來說實在是太大了。
袖子長得垂到了膝蓋,下擺更是拖在了地上,穿在她身上就像是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,顯得有些滑稽。
她將濕衣服掛在火爐邊的木架上,然後重新縮回沙發裡。
溫暖的火光,遮風擋雨的屋頂,身上帶著那個人體溫氣息的長袍,還有窗外那原本令人心煩、此刻卻顯得格外催眠的雨聲。
眼皮越來越重。
那種深入骨髓的疲憊感湧了上來。
“我就睡一小會兒……如果他敢回來做什麼奇怪的事,我就咬死他……”
少女迷迷糊糊地想著,手裡緊緊攥著禦神袍的衣領,就這樣側著頭,在這幾十年來第一個溫暖的夜晚,沉沉睡去。
……
不知過了多久。
一陣誘人的香味,像是某種無形的鉤子,將宇智波光的意識從深沉的黑暗中鉤了出來。
好香。
是油脂滴落在炭火上的焦香,還有某種濃鬱鮮美的湯汁味道。
光猛地睜開眼睛,身體本能地緊繃,想要起身戰鬥。
但下一秒,一件滑落的白色長袍讓她回過神來。
隻見在火爐旁,那個身影又回來了。
團藏此時正毫無形象地盤腿坐在地上,手裡拿著一根削尖的木棍,上麵串著兩隻處理得乾乾淨淨的野兔,正在火上翻轉。
而在火爐的另一邊,一口用石頭鑿成的簡易石鍋裡,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,奶白色的魚湯翻滾著,幾塊切好的魚肉在裡麵起伏,散發著令人食指大動的鮮香。
聽到動靜,團藏轉過頭。
火光映照在他的臉上,讓他那一向深沉的麵容顯得格外柔和,甚至帶上了一絲煙火氣。
“醒了?看來警惕性降低了不少嘛,我都在這烤了二十分鐘了。”
團藏熟練地往烤兔肉上撒了一把調料,那是他在路邊順手采摘的香草和野山椒。
“這裡果然不是什麼異空間,至少這裡的兔子和魚都很肥美,而且也沒有長什麼奇怪的觸手。”
團藏一邊碎碎念,一邊拿起一個用木頭現挖出來的小碗,從石鍋裡盛了一碗熱氣騰騰的魚湯。
他吹了吹熱氣,然後起身走到沙發前,將木碗遞到了少女的麵前。
“給。”
宇智波光看著麵前這碗如同白玉般的魚湯,又看了看團藏那張帶著淡淡笑意的臉。
“我才不吃你的東西!”
但下一秒。
她肚子不爭氣地發出了一聲“咕嚕”的巨響。
光的臉瞬間漲得通紅,一直紅到了耳根。
她一把搶過木碗,像是為了掩飾尷尬一樣,把臉埋進碗裡,大口喝了起來。
滾燙的湯汁順著喉嚨滑入胃袋,鮮美的味道在舌尖炸開,那一瞬間,仿佛有一股暖流流向了四肢百骸,驅散了她體內積攢了數十年的寒氣與孤獨。
眼淚,毫無征兆地掉進了湯裡,激起小小的漣漪。
“慢點喝,沒人跟你搶,鍋裡還有。”
團藏看著那個把頭埋在碗裡聳動著肩膀的少女,沒有戳破她的脆弱,隻是轉身繼續去翻動那隻烤得滋滋冒油的兔子,語氣隨意得像是在和一個相識多年的老友聊天:
“吃飽了才有力氣。”
“等雨停了,我們還得想辦法走出這個鬼地方。我可不想在我的回憶錄裡寫上‘偉大的火影差點因為迷路餓死在森林裡’這種黑曆史。”
宇智波光放下空空如也的木碗。
她用那個寬大得有些滑稽的袖子胡亂地擦了擦嘴角和眼角,低著頭,聲音細若蚊蠅卻又異常清晰:
“好喝。”
“嗯?”
團藏挑了挑眉,“你說什麼?風太大聽不見。”
宇智波光猛地抬起頭,那雙恢複了神采的黑眸狠狠地瞪了團藏一眼,大聲喊道:
“我說!好喝!!你是耳朵不好使的老頭子嗎?!”
“哈哈哈!”
團藏朗聲大笑,隨手撕下一隻烤得焦黃酥脆的兔腿遞了過去。
“這就對了。小孩子就要有點小孩子的活力,彆整天苦大仇深的。”
“我不是小孩子!!!”
窗外的雨還在下,敲打在木屋頂上發出悅耳的聲響。
屋內的篝火跳動,將一大一小兩個身影投射在木牆上,搖曳生姿。
在這個被時間遺忘的森林角落,在這個漫長雨夜。
名為家的種子,在一碗熱湯和一件不合身的禦神袍中悄然發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