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雲澈伸手接過了藥材,指尖接觸的瞬間,他仿佛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、冰雪與星辰般純淨而磅礴的力量。
接下來的時間,工坊內隻剩下流雲澈有條不紊操作器皿碰撞的輕微聲響,以及魔法陣運行時低沉的嗡鳴。
萃取、提純、催化、調和……每一步都精準得如同藝術。
雪骨參在流雲澈手中化作了一小碗氤氳著淡藍色光霧、散發著清寒香氣的藥液。
流雲澈轉身走向工坊內側一間更潔淨、布滿了維持生命與淨化法陣的房間。
玉淩霄正靜靜地躺在中央的寒玉床上,臉色蒼白如紙,銀發失去了光澤,氣息微弱得幾近於無。
藥液被小心翼翼地喂入玉淩霄口中。
隨著藥力化開,肉眼可見的淡藍色光流如同有生命的藤蔓,順著他的血脈遊走,所過之處,那些因魔蝕藥劑反噬和重傷留下的暗沉死氣被迅速驅散、修補。
玉淩霄蒼白的臉上逐漸恢複了一絲血色,緊蹙的眉宇緩緩舒展,微弱的呼吸也變得平穩而綿長。
沈清辭立刻上前,聲音有些發緊,“淩霄如何了?”
“生命體征已穩定,魔蝕藥劑的殘留影響基本清除。”雲澈推了推眼鏡,語氣平直地敘述,
“不僅修複了損傷,其蘊含的極致純淨的生命能量,似乎與他本身的寒冰屬性產生了某種良性共鳴。初步監測顯示,他的基礎屬性與潛在武力值,均有顯著提升,保守估計,綜合提升幅度約在五個基準點以上。”
“五個點?!”墨沾青冷峻的臉上也掠過一絲訝異。
到了他們這個層次,每一個屬性點的提升都艱難無比,需要漫長歲月的積累或罕見的機遇。
雪骨參固然珍貴,但能一次性帶來如此幅度的全麵提升,實屬驚人。
玉淩霄的屬性和天賦,還是太強了。
流雲澈點頭確認:“越是高階的個體,提升越難,玉將軍因禍得福。他現在應該快醒了。”
幾乎是話音剛落,寒玉床上,玉淩霄長長的銀睫顫了顫,緩緩睜開。
“淩霄!你醒了!”
玉淩霄的目光第一時間,便撞見了守在床邊、正一瞬不瞬望著他的沈清辭眼中。
她的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驚喜、激動,那雙總是對他含著厭惡的碧綠眸子,此刻裡麵映出的全然是他的身影,真切得讓他心尖莫名一顫。
她好像……真的為他的醒來而感到高興?
這個念頭剛一升起,就被玉淩霄強行壓了下去。
心底那根被無數次背叛和傷害淬煉出的警惕之弦瞬間繃緊。
假的,一定是假的。
沈清辭怎麼可能關心他?
這不過是她新的把戲,更精妙的偽裝,想要麻痹他,讓他放鬆警惕,然後再將他推入比黑市更絕望的深淵。
過往的種種冰冷與殘酷,早已刻入骨髓,他不會再輕易相信。
心念電轉間,一個壓抑了太久、幾乎成為執念的決定破土而出,帶著玉石俱焚般的決絕。
“公主,我要解除婚契。”
玉淩霄冰冷的話,如同淬了冰的箭矢,射穿了室內的空氣。
沈清辭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,碧綠的眸子驟然收縮,難以置信地望著他。
墨沾青眉頭緊鎖,一步上前:“淩霄,你瘋了?!能成為王室尊親的獸夫,是多少雄性夢寐以求的尊榮!何況你還是公主殿下第一個正式締結婚契的伴侶!”
“你不必勸我。”玉淩霄聲音沙啞卻堅定,“我一定要解除婚契。”
流雲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,聲音平靜無波,“根據《晶耀婚契律》,若雌方為王室直係,且不同意解除婚契,獸夫單方麵強行解除,需滿足以下條件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