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,將杜鴻波這紈絝打發去邊城,至少能暫時斬斷杜德在京城的一隻臂助,也免得他在自己眼皮底下惹是生非。
至於南城……那地方臨近南越,並非富庶之地,但民風彪悍,且有小股流寇出沒,讓這公子哥去吃吃苦頭,正合他意。
見杜德父子無言,周遠見好就收。
“既然杜將軍心意已決,朕便不勉強了。”
言罷,周遠麵上方露一絲笑意,轉向一直沉默站在文官隊列中後部的一位老臣:“林風起林老將軍。”
一位頭發花白、麵容清臒的老將出列,恭敬行禮:“老臣在。”
“林將軍,你曾鎮守南境多年,熟悉地理民情,且忠心為國,戰功赫赫。此次押運賑災糧,安撫南越災民的重任,朕就交給你了。”
“望你不負朕望,莫要讓一粒糧、一文錢,落入宵小之手!”
周遠的聲音斬釘截鐵,尤其在“宵小”二字上,微微加重了語氣。
林風起身體一震,猛地抬頭,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光芒。
他沒想到,這位沉寂多年的皇帝,竟會在此時點名於他,還將如此重任相托。
隨即,他深深吸了口氣,撩袍跪地,聲音洪亮而堅定:“老臣,領旨!定不負陛下所托,萬死以赴!”
這一刻,一些原本低著頭的官員,也悄悄抬起了眼,望向龍椅上那位年輕的帝王。
他們忽然覺得,今日的陛下,似乎與往日有些不同了。
那挺直的脊梁,那沉靜中帶著鋒芒的目光,還有那不容置疑的口吻……
難道,這籠罩大周多年的陰霾,真要開始散了?
眾臣見此,也鬆了口氣。
方才那一刻,當真讓他們見識了天子一怒之威!
有那麼一瞬,攝政王一派的官員真以為,下一秒皇上就要命禦林軍將他們拖出斬首!
看似風波已平,顧文殊卻汗流浹背。
誰料他竟被那廢物皇帝一個眼神唬住,錯過最佳進言時機!
他隻盼散朝後,攝政王怪罪下來,手段能稍輕些。
然而,這僅是奢望。待周遠滿意擬旨,林風起恭敬接旨後,顧文殊果然在返程途中被人攔下。
百官對攝政王與其關係心知肚明,故二人尚未出宮門便走在一處時,眾臣或望天或看地,皆裝聾作啞。
“顧尚書,可否借一步說話?”
杜德冷然開口。
顧文殊抹了把額汗,討好道:“王爺相邀,下官榮幸之至。”
二人同乘一車,杜德頓時垮下臉。
顧文殊見此,不等杜德問罪,先行認錯。
“王爺日理萬機,下官卻未能分憂,實在慚愧,請王爺責罰!”
杜德漫不經心揉眉。
“日理萬機?那廢物皇帝都有膽騎到本王頭上了,何來萬機?”
顧文殊明白這是怪罪自己錯失良機,握拳微顫,一時竟不知如何辯解。
忽然,他心念一動,忙湊近,在攝政王耳邊低語幾句。
言畢,杜德略顯詫異地瞥他一眼,得顧文殊討好一笑。
“嗯,沒想到你還有些用處。也罷,此事交由你辦,若辦不妥……”
“是,下官定不負王爺所托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