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長江跟隔壁連隊的李連長一起回來,剛好兩個都是老光棍,住的是相鄰的宿舍,又一起處理當下的緊張形勢,在傅青山沒有回來之前,他們誰的心都放不下。
方繡繡站著的位置在樹陰下,再加上天色很暗,她小小的身影並不明顯,走過的時候說不定會忽略。
但是有“噠噠噠”腳尖落地的輕微聲響傳出來,趙長江和李連長都聽到了,兩人出於軍人的職業反應,黑漆漆的眼神一下子盯了過去,還以為是哪個玩忽職守的小士兵。
這一看才發現不是,從那細細長長的腿,一眼認出了是個姑娘。
能在這個點還在軍營裡出現的姑娘不多見,再加上先前傳得熱熱鬨鬨,說是有文工團的姑娘喜歡趙長江,人都直接追過來了。
李隊長這麼左看看,右看看,難得糙漢子心裡跟明鏡一樣,也在緊繃沉重的時候鬆一口氣。
他拍拍趙長江的肩膀,“趙連長,來找你的。我先回去了,你好好跟人家姑娘說話。”
話音裡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揶揄。
李連長跟方繡繡點點頭,很識趣的離開了。
趙長江卻跟被點了定身術一樣,站在原地一步沒有往前,俊朗臉上眉心緊緊皺在了一起,似要打成死結,雙眼看著方繡繡的時候低沉壓抑,看著十分不悅。
方繡繡自然注意到了趙長江不怎麼友善的視線,不過她是來追人,有這個心理準備,儘量忽略趙長江對她的不友善,邁開步子走了過去,同時搓了搓手臂。
最近入秋又下雨,再加上天色晚,氣溫很低,方繡繡身上還是白天的衣服,有些冷了。
方繡繡笑著開口,“趙長江,你怎麼現在才回來了,你知不知道我等了——”
“你為什麼會在這裡?”
趙長江一開口,是一句冰冷的質問,直接打斷了方繡繡熱切的話。
方繡繡臉上的笑,一下子僵住了,嘴角澀澀的抽搐,心口不安的跳動。
果然——
她預感中不好的事情發生了。
“方同誌,你知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?這裡是軍營,很多地方是禁地,不是隨便什麼人都進來的!哪怕你是文工團的,我也可以把你趕出去。”
——她知道,所以等在趙長江可能經過的路上,跟不能踏入的區域保持著一定距離。
——她沒有違反規定。
“你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?什麼情況?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前麵衝鋒陷陣,生死未卜?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像你一樣成天隻知道風花雪夜,談情說愛。”
——她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,也知道現在的危險情形。
——她隻是擔心……
“方同誌,如果上次我說的不夠清楚,那麼我現在明確的告訴你,我趙長江不喜歡你,你請回吧,以後不要浪費時間在我身上。”
趙長江話音又低又冷,帶著傷人的銳利。
被人劈頭蓋臉的罵了一通,方繡繡就這麼愣在原地,她先是茫然的錯愕,然後臉上慢慢出現細微的表情。
嘴角輕輕抖了抖,再也沒有了燦爛笑容,反而眼眶在一點點變紅,有淡淡水光在夜色下出現。
哪怕是再堅強的人,聽到這樣的話,也會忍不住的傷心。
方繡繡無聲的握緊了手心,感受著胸口如同針紮一般的疼痛,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,卻藏不住眼神裡的受傷和倔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