潮濕的淚水又酸又澀,就跟春天最難吃的李子一樣。
方繡繡憋著一口氣,想要跟趙長江解釋,又覺得跟這個男人說話都是浪費。
所以她退而求其次。
方繡繡,你絕對不能哭!
哼,她才不會哭。
方繡繡輕輕抬起下巴,如同她從小到大練習千百遍的芭蕾姿勢,是最高傲的天鵝。
可是……連呼吸都是澀澀的,真的好難受啊。
方繡繡感覺喘不上氣,眼眶裡的淚水越來越多……在眼淚要掉下來的前一秒——
“趙長江,你個大笨蛋!”
她帶著哽咽的哭音,聲線顫抖著,大罵了趙長江一句,同時把一直拿在手心裡的東西,朝著對方重重地扔了過去。
她才不要跟笨蛋說話!
方繡繡如同在泄憤,罵了人,扔了東西之後,扭頭就走!
也就在她轉身的瞬間,眼淚還是不值錢的掉下來了。
方繡繡一邊擦著淚水,一邊倉皇逃離,在心裡小聲嘟噥著,哭什麼哭,喜歡笨蛋的也是笨蛋。
趙長江看著方繡繡“決絕”的離開,還是清晰的看到了方繡繡掉眼淚的模樣,想著把人氣走了,或許是一件好事,他不值得方繡繡浪費時間。
但是等趙長江一低頭,看到他手心裡的東西時,不免愣了愣神。
剛才方繡繡朝著他扔東西,趙長江以為是她隨便撿的石頭什麼,身體本能反應接住了,而且觸感冰冰涼硬硬,跟石頭差不多。
怎麼會是……藥油?!
趙長江不久之前被江挽月醫治了傷口,醫囑猶在耳邊。
從衛生隊離開之後,他一直在忙公事,知道他受傷的人不多,怎麼偏偏方繡繡就知道?
難道……她是來送藥的?
趙長江腦海裡再一次閃過方繡繡離開時候的眼神,紅彤彤的眼睛裡滿是淚水和憤怒……或許那不是憤怒,而是埋怨。
真糟糕啊,是他誤會了。
趙長江握緊了手掌上的藥油,看了一眼方繡繡離開的方向,已經看不到那一抹纖細窈窕的身影。
他站在原地遲疑了一會兒,最後並沒有去找方繡繡,而是繼續回了宿舍。
他今天晚上的話是說重了一點,但是能讓方繡繡放棄的話,未必不是一件好事。
趙長江拿著藥油走到了宿舍,一上二樓就聽到李連長幸災樂禍的聲音。
“嘖嘖,趙連長真是好狠的心啊……”
李連長回來之後,站在宿舍二樓,不遠不近的距離,剛好能看到的趙長江和方繡繡剛才站著的地方,就是聽不到他們說了些什麼,不過方繡繡顯然傷心離開的畫麵,他看得清清楚楚。
李連長也著實好奇,“趙連長,我們也算認識了四五年了,你這人平常最吊兒郎當,連麵對賀軍長都沒個正行,對誰都樂嗬嗬,怎麼就對人家姑娘這麼凶啊?我看著都心疼……這麼好的姑娘,怎麼就瞎了眼看上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