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段話頓時將她的話給堵了回去。
程歲安心裡泛著苦澀。
男人手掌溫暖的觸感,讓過去的回憶一股腦地湧了上來。
程歲安這時不作聲地躲開了他的手,有些抗拒。
成人之後,他們差距越來越遠,程歲安便知道,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依賴著他了。
她不喜歡周宗律再用以前的方式對待她,不喜歡他摸她的頭,很奇怪。
周宗律並沒有發現這個細節。
二十分鐘後。
她的公寓臨近商圈,兩居一室,新買的家具,燈光柔和,處處透著小女生的溫馨。
周宗律進來時,程歲安渾身不自在。
就好像自己最毫無防備的地方被男人窺探了一樣。
周宗律臂彎托著風衣外套進來,眸掃過她的客廳,她的小屋一覽無餘。
程歲安登時僵硬了身體。
客廳正對著陽台,上麵曬了她昨晚剛洗的內衣。
純白的法式文胸,令她窘迫得羞紅了臉。
周宗律並沒有看到。
但她能確信的是,周宗律對她毫無興趣。
不然的話,他不會到現在都察覺不出她的喜歡。
他從沒有將她當成一個女人看待,她於他而言沒有性魅力。
程歲安心裡苦澀一片,而後就去櫥窗給他拿客人用的水杯。
周宗律掃視了一圈,“我還以為你談戀愛了,屋裡藏著人,這才不肯讓我進來。”
身後淡遠揶揄的聲音,讓她停下。
程歲安局促起來。
她沒有女人味,表白她的人寥寥無幾。
但周宗律說起她的情事時,她竟慌亂了起來,心臟狂跳,就像泡在檸檬裡。
沒有比這句話從喜歡的人口中說出來要更為刺痛了。
周宗律:“還沒有男朋友?”
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。
程歲安垂下眼簾。
嗯了一聲,說不出來是什麼心情。
周宗律笑了笑,沒再繼續這個話題。
片刻他眉心微皺,“為什麼不住我之前給你買的房子?”
在滬城,很好的地帶,靠近外灘的大平層,多少人幾輩子都住不起。
給他倒水的程歲安卻頓了一下。
她跟周宗律不僅是朋友,身世跟他的關係也很複雜。
她的母親曾在周家當過二十年的保姆,周宗律對母親有了感情。
得知保姆隻留下了她這個女兒後,周宗律聽完沒有猶豫,便將她從貴州的深山裡接了過來,成為了她的資助人,即使她大學畢業後,依然為她提供著經濟資源。
程歲安有些猶豫。
最後還是沒有把要離開周家庇護的決定告訴他。
她知道,他肯定不會同意的。
於是她撒了個謊:“住在這裡也挺好的,我不喜歡太空曠的房子,這裡60平,一個人住也足夠了。”
周宗律嗯了一聲,沒再看她。
他來之前喝了點酒。
周宗律潔癖到極致,徑直來到她的洗衣機旁,將黑色手工定製的風衣丟進臟衣籃裡,手腕清瘦。
程歲安睫毛迅速顫動。
窗外,傳來細細的雨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