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宗律走回客廳,頭也沒有回,那雙長腿在她的屋裡顯得驚人,他聞著身上的酒味,男人微擰著眉,“安安,幫我洗衣服。”
下起了雨。
他聲線清潤低沉,在城市霓虹燈閃爍的夜晚,透著一股淡進雨霧裡的曖昧。
程歲安明知自己不該亂想,可她手指卻摳在一起。
他沒看到,洗衣機裡還留著她沒來得及收的蕾絲內衣。
從高中開始,周宗律在她房裡遺留的秋冬外套越來越多,後麵就習慣讓她洗完送過去了。
因為周宗律不喜歡乾洗的溶劑味道。
他說過,他喜歡她洗衣液的味道。
此刻男人的衣服還帶了一點冷香。
周宗律的舉動時不時模糊著好友禁忌的界限。
可她又知道,周宗律從來隻把她當好友。
隻是因為兩人太熟悉了,周宗律便覺得沒有什麼,也不會去多想。
她看向周宗律。
周宗律已經靠在她的沙發上,襯衫解開兩顆紐扣,包裹著西褲的雙腿交疊,手搭在額上,似乎很疲憊。
他身高實在優越,將她的客廳襯得很小。
程歲安回神收好衣服,將周宗律的外套丟進去,再扔了點洗衣凝珠。
陽台,洗衣機安靜翻滾。
她的心情就像洗衣機的響聲一樣,在心裡掀起波瀾。
程歲安站在陽台上看著夜景,不說話。
她從小就跟周宗律沒有秘密,還記得在他和薛柚寧分手的那幾年,隻有他知道她在滬城公寓的門禁密碼。
周宗律時不時會來她的家,有時因為工作上的事喝酒過夜,一住便是幾天,睡的沙發。
他每次過來也不說話,隻是一昧地喝著酒,手機靜音,所有人都聯係不到他。
她很識趣,在旁邊安靜地陪他喝酒。
她也知道,他在想著一個人。
那個狠心拋棄他的女人。
正是因為她的體貼,周宗律才會經常來找她,因為隻有她會讓他感到舒服,這是旁人所不能帶給他的。
這件事是她的秘密,她從來沒有跟其他共友說過。
周宗律對她的信任,讓她感到甜蜜。
那時候她有意為之,周宗律來她家,她沒有拒絕。
她還在妄想在他的空窗期,自己能不能取締掉薛柚寧的地位。
然而薛柚寧的回國,才讓她知道了白月光的殺傷力。
她站在陽台上,穿得單薄。
這時有人握住了她冰涼的手腕,將她拉回了客廳。
她撞到了他的胸膛,又聞到了那股淡淡的冷香。
周宗律垂眸看著她,神色溫和,手攥得很緊,“在想什麼?怎麼在陽台傻傻地吹風,著涼了怎麼辦。”
程歲安嚇了一跳,趕緊後退。
“沒事……在想實驗的事。”
她低頭,卻不知她的肩頭適才被雨絲打濕,留下水痕,透出低下一點兒肌膚,被她的發絲很好地遮掩著,她戴著黑框眼鏡,透出點兒清冷的嫵媚。
周宗律不悅地看著她單薄的身子,而後伸出手臂,關上了她身後的陽台玻璃門,為她隔絕了冷風。
用力關門的那一下。
程歲安站在原地,心臟狂跳。
可這樣的悸動,很快就消失了。
她清醒知道,這樣完美無暇的男人是屬於薛柚寧的。
她不該有任何旖旎的想法。
也害怕被周宗律知道她那自卑敏感的暗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