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此同時,北海國大遷徙行動也進入尾聲,伴隨著袁譚進駐北海,劉闖所部全部退入東萊。
如此變局,讓無數人感到吃驚。
想當初,在劉闖進入許都的時候,許多人都以為,這天底下將會減少一個諸侯。
北海東萊,理應是曹操囊中之物,可不想劉闖一個乾坤大挪移,將安危係於己身之後,使得所有人對北海失去了忌憚之心。也正是趁此機會,劉闖順利和袁紹完成了北海國的交割。
揚州,吳郡。
孫策將手中書信丟在案上,忍不住仰天一聲長歎:“真個小覷了這隻飛熊。”
周瑜坐在一旁,也是麵色陰沉。
俊俏的麵容之上,籠罩一層陰霾……
“伯符,而今飛熊非你我之敵,此前我等奉命夾擊,也是不得已而為之,想來他心中清楚。
如今,咱們還是該把精力投注豫章。
需儘快將劉繇解決,平定江東戰事……另外,會稽山越已成心腹之患,可以命公苗出戰,儘快將山越平定。至於飛熊……可使人留意他下一步發展。若他還能崛起,便派人與之交好;若不能崛起,伯符又何必擔心?”
孫策聽罷,也不禁點頭稱是。
“如此,豫章戰事,便交付公瑾。
我將親自督戰會稽,儘早結束山越之事……不過,前次派人出使交州,卻被士燮所拒,公瑾以為該如何是好?”
交州!
周瑜聽到這個地名,也不僅蹙起眉頭。
交州的事情,的確有些麻煩。
自古以來,交州便自成體係,易守難攻。一方麵,是由於環境的原因,若征伐交州,少不得要麵臨毒瘴之險。且江東將士,雖比鄰交州,卻時常會出現水土不服的現象。也正是因為環境惡劣,自秦朝大將任囂攻占了交州之後,即便是英明如文帝,對交州也是施以懷柔。
如今,交州為士家所控,外人根本無法涉足其中。
可若不把交州收回來,他位於江東背後,始終是一個威脅……
周瑜沉吟許久,輕聲道:“交州山民眾多,土著凶殘。
士家在交州更經營百年,氣候已成。想要奪取交州,不可力敵,隻能智取……二公子如今已經成人,何不命他前去應對?這樣一來,對他也是一番曆練,不知伯符以為如何?”
孫策聞聽,頓時陷入沉思。
孫權如今已經十八歲,展現出不同尋常的能力。
特彆是前年出使北海國,回來之後,更成熟穩重許多。
前次,孫策同意與曹操夾擊劉闖,孫權就極不讚成。為了這件事,兄弟二人還起了一次衝突,最後孫策以兄長的身份,才算把孫權壓住。但從那以後,孫策也發現,孫權已經長大,而且也有了自己的想法。之後孫權為為奉義校尉,更開始招攬人才,逐漸成就了氣候……
而今,孫權身邊已聚集了不少人才。
文有諸葛瑾,武有周泰,儼然在江東自成一派。
最重要的是,孫權和孫策的政見分歧很大。
孫策對江東世家大族態度極為強硬,而孫權卻認為,對於這些世家大族,最好以安撫為主。
這也是兄弟二人產生矛盾的主要原因……江東小霸王對江東的控製力仍在,可是許多世家大族子弟,卻和孫權交好。
孫策能夠理解周瑜的想法。
孫權隨著年紀增長,會越發有主見。
到時候,兩兄弟之間定然會產生矛盾,也會令江東發生內訌。
與其這樣子,倒不如讓孫權從江東的政治中心脫出去,負責處理交州事務,免得他日後權柄越來越重。
可那交州,卻是蠻荒之地,窮山惡水不說,更有山民土著作亂。
萬一孫權發生意外,那……
見孫策猶豫不決,周瑜輕聲道:“伯符,大丈夫欲成大事,怎可效仿那婦人之仁。
讓仲謀前往交州,對你、對仲謀都有好處。如今正是你成就大事的最佳時機,江東絕不可再有動蕩。”
孫策聽罷,依舊沉默不語。
良久,他抬起頭,看著周瑜道:“公瑾,我可以讓仲謀前往交州,但你要保證,他不會有性命之憂。”
周瑜猶豫了一下,輕輕點頭……
+++++++++++++++++++++++++++++++++++++++++++++++++++++++++
嘭!
伴隨一聲響,書房大門被打開。
關羽張飛邁步走進書房,卻看到劉備席地而坐,正在編製一雙草鞋。
兩兄弟瞪大眼睛,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看著劉備。
可劉備,卻毫無羞愧之色,反而笑著招手,“雲長,翼德快來,我剛編好兩雙鞋子,你二人試一試?”
“兄長,你這是作甚?”
關羽忍不住驚訝問道,胸中更騰起一股怒氣。
倒是張飛沒有說話,而是走上前,從劉備手裡接過一雙草鞋。
關羽道:“兄長不留心國家大事,每日在家中不是種菜便是編製草履,莫非要在許都安身不成?”
他強壓著怒氣,但話語間還是透出不滿。
劉備微微一笑,“此非雲長所知也。”
關羽一怔,旋即不在追問。和劉備結識十五載,對於劉備的野心,關羽心中怎可能不知?
既然他這麼說,也就代表著,他的野心並沒有消亡。
不願意說,必然有他的道理。關羽心裡雖然依舊感覺不太舒服,但最終還是,閉上了嘴巴……最近一段時間,他可以感受到,劉備對他似乎有所疏遠。至於原因?他倒是大體能夠明白,和之前劉闖兩次義釋關平有關。再加上前次打圍,劉備出工不出力,關羽在事後也曾埋怨兩句。劉備嘴巴上雖然沒說什麼,可這心裡是否會有其他的想法,關羽也不敢保證。
“雲長,翼德,又發生了什麼事?”
“劉闖,跑了!”
“哦?”
劉備一副見怪不怪的模樣,讓關羽心中更覺不滿。
張飛道:“兄長似乎並不驚訝?”
“有什麼驚訝。”劉備笑道:“闖兒絕無可能歸順曹操,他這次乖乖跑來許都,我就知道他另有圖謀,所以才故意避讓。他這種人,豈能甘居人下?想來時機成熟,他逃走又有何奇怪?”
“可是兄長難道就沒有想法嗎?”
劉備眼中,閃過一絲落寞之色。
半晌後他放下手中草履,站起身走到門口,向外麵看了一眼,確認無人。
“若在以前,我必不想說明。
人多嘴雜,難免會有變故……但今日,我願與二位賢弟一訴衷腸。我乃中山靖王之後,是皇親國戚,又怎甘願在此,為曹操效力?可是,曹操對我忌憚頗深,我又不似那闖賊,背景深厚,更得天子寵信,能胡作非為,而操賊不敢對他下手。我若稍有異動,操賊必壞我性命。
我死不足惜,可天子又當如何是好?
闖賊得天子寵信,卻不可為江山棟梁……那闖賊雖不學無術,但有一句話,深得我心:滄海橫流,方顯英雄本色。路遙知馬力,日久見人心,誰忠誰奸,日後自知。我需保全此身,方能為漢室效力。不是我不願逃離,實我如今,無力離開……待時機成熟,我自會離開許都。”
劉備說完,便走到門旁。
伸手用力拍擊門框,那背影透出一絲難言落寞……(未完待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