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,但需要三樣東西。”徐元豎起手指,“第一,至少三滴玄陰真水,這是修複碑體的核心材料。第二,四十九塊‘鎮魔石’,要鑲嵌在鎖鏈斷裂處。第三,需要一場祭祀,以純陽之血澆灌碑座,喚醒碑靈的全部力量。”
贏塵皺眉:“鎮魔石哪裡找?純陽之血又是什麼?”
“鎮魔石是煉製鎮魔碑的邊角料,天下三十六鎮魔碑,每塊碑周圍都有散落的碎石。鹹陽這塊的碎石,應該就在這附近的地下。至於純陽之血……”徐元看向贏塵,“就是你的血。你是始皇血脈,又得了碑靈認主,你的血是激活碑靈最好的引子。”
“需要多少?”
“至少一碗。”徐元歎氣,“但抽血會傷及本源,你現在的修為,抽一碗血至少要休養一個月。所以當務之急是提升實力,最好能築基成功,屆時氣血旺盛,損失一碗血影響不大。”
贏塵點頭。看來一切都指向了快速提升修為。他有噬靈魔體和鎮魔碑,隻要吞噬足夠多的妖魔,築基不難。但去哪裡找那麼多妖魔?
“妖魔的事,我有辦法。”蒙毅忽然開口,“長城那邊最近不安寧,北方的妖獸頻繁南下。兵部正在組織剿殺,我可以安排你帶隊去。但那邊危險,你要有心理準備。”
“什麼時候?”
“十天後。這次是例行清剿,規模不大,但對付的都是成精的妖獸,很適合練手。”蒙毅說,“另外,我收到消息,趙高那邊有異動。李明死後,他派了新的負責人來黑獄附近,你最近出入要小心。”
“知道是誰嗎?”
“羅網天字殺手,影蝠。此人擅長潛伏暗殺,修為是築基中期,精通遁術和毒功。他可能會親自出手試探你。”蒙毅叮囑,“如果真的對上,不要硬拚,發信號,我會立刻趕到。”
贏塵眼中閃過寒光。築基中期,比他高一個大境界。但有了鎮魔碑和幾種神通,未必沒有一戰之力。何況,他正需要強大的對手來提升修為。
“我心裡有數。”
送走蒙毅,贏塵和徐元來到地下第七層。倒懸碑的光芒比三天前更微弱了,黑池的水麵不時冒出氣泡,池底那雙猩紅的眼睛,似乎睜開的時間更長了。
“它等不及了。”徐元憂心忡忡,“贏大人,煉製玄陰真水的方法,老夫這就傳你。但需要地脈陰氣最盛的子時,以鎮魔碑為引,抽取池中魔氣,煉化成水。這個過程很危險,稍有不慎,魔氣反噬,輕則走火入魔,重則被饕餮意識侵蝕。”
“今晚就試。”贏塵盤坐在池邊,“我需要儘快掌握方法。徐前輩為我護法。”
徐元點頭,取出幾麵陣旗,在贏塵周圍布下防護陣法。他自己也盤坐陣外,閉目調息。
子時將至,地脈陰氣開始上湧。黑池沸騰,魔氣彌漫。贏塵胸口的石牌自動飛出,懸浮在池水上空,碑體上暗金色的文字逐一亮起。
他按照徐元傳授的法訣,雙手結印,引導魔氣向石牌彙聚。魔氣如黑色潮水,瘋狂湧入石牌,在裡麵被煉化、提純,最後從碑底滴落——
滴答。
一滴暗黑色的液體落下,被贏塵用玉瓶接住。液體粘稠如墨,但散發著精純的陰屬性靈氣,正是玄陰真水。
但煉製過程比想象的更艱難。魔氣中混雜著饕餮的殘存意誌,瘋狂的嘶吼、嗜血的欲望、無儘的饑餓,不斷衝擊贏塵的心神。若非有鎮魔碑鎮壓,他早就迷失了。
一個時辰,隻煉出三滴。贏塵臉色蒼白,渾身被冷汗浸透。他收起玉瓶,停止煉製。
“夠了,第一次就能成功,已經很好了。”徐元撤去陣法,遞過一顆丹藥,“這是養神丹,可恢複精神損耗。”
贏塵服下丹藥,調息片刻,才緩過來。他看著玉瓶中的三滴真水,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龐大能量。這東西對修煉陰屬性功法的人來說是無價之寶,對其他人則是劇毒。
“徐前輩,鎮魔石的位置,你能測算出來嗎?”
“老夫需要一天時間布陣勘探。”徐元說,“不過贏大人,老夫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“請說。”
“始皇陛下的計劃,太過宏大,也太過危險。”徐元壓低聲音,“集全國靈氣供養大秦,等於斷了百家的路。屆時百家必然反撲,加上六國餘孽,大秦恐有大亂。你身為陛下血脈,又執掌鎮魔碑,會成為眾矢之的。”
贏塵沉默。他何嘗不知。但始皇的意誌不可動搖,他隻能在這盤大棋中,儘量為自己爭取生存空間。
“先解決眼前的危機吧。三個月後的事,三個月後再說。”
徐元歎了口氣,不再多言。
兩人離開地下。回到地麵時,天已蒙蒙亮。贏塵回到房間,正要休息,忽然心頭警兆大作。
窗戶無聲滑開,一道黑影如蝙蝠般倒掛在窗外。黑影沒有臉,隻有一雙血紅的眼睛,死死盯著贏塵。
“影蝠?”贏塵手按劍柄。
黑影發出尖細的笑聲:“贏塵,有人出高價買你的命。是你自己了斷,還是我動手?”
話音未落,黑影已化作一團黑霧,從窗戶湧入,瞬間充滿整個房間。黑霧中伸出無數觸手,抓向贏塵。
贏塵不退反進,胸口石牌光芒大放,一道暗金色的光罩護住全身。觸手撞在光罩上,發出嗤嗤聲響,但這次沒有立刻消融,反而纏繞上來,越收越緊。
築基中期的實力,果然不是凝脈期可比的。
贏塵眼中閃過厲色。他等的就是這個時候。
“鬼影步!”
身形一閃,贏塵出現在窗外屋頂。但黑霧如影隨形,也跟了出來,在空中凝聚成一道人影。人影瘦高,穿著緊身黑衣,臉上戴著蝠形麵具,正是影蝠。
“逃不掉的。”影蝠聲音嘶啞,“我盯上的人,從沒活過三天。”
他雙手一揚,無數黑色飛鏢如雨點般射來。飛鏢在空中分裂,一變二,二變四,眨眼間鋪天蓋地,封鎖了贏塵所有退路。
贏塵不躲不閃,雙手結印,《離火訣》全力運轉。
“離火焚天!”
轟!金色火焰從他體內爆發,化作一道火環擴散。飛鏢撞上火環,紛紛融化。但影蝠已趁機近身,一爪抓向贏塵咽喉。爪上黑氣繚繞,腥臭撲鼻,顯然有劇毒。
贏塵側身避開,但肩膀上還是被劃出一道血痕。傷口迅速發黑,毒素蔓延。他悶哼一聲,運功逼毒,但影蝠的攻擊又到了。
築基中期對凝脈後期,是碾壓性的優勢。短短十招,贏塵已險象環生,身上多了七八道傷口。若非有鎮魔碑的護體金光,他早就倒下了。
“就這點本事?”影蝠冷笑,“看來不用我全力出手了。”
他身影一晃,一分為三,從三個方向攻來。每個分身都氣息真實,難辨真假。
贏塵瞳孔一縮。這是分身術,而且每個都有本體七成實力。三個築基中期的圍攻,他絕無生路。
但他等的就是這一刻。
“鎮魔碑,鎮壓!”
胸口的石牌脫體飛出,迎風而長,瞬間化作三丈高的巨碑虛影,轟然砸下。碑底的金色文字亮起,形成一個巨大的鎮封領域。
影蝠的三個分身動作同時一滯,像是陷入了泥潭。他臉色大變:“這是……鎮魔碑本體投影!你怎麼可能……”
“噬靈魔體,開!”
贏塵不再隱藏,全力催動體質。鎮魔碑的吞噬之力暴漲,瘋狂抽取影蝠的修為和生機。影蝠想逃,但被碑影鎮住,動彈不得。
“不——!”他淒厲慘叫,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。築基中期的龐大靈氣,如江河入海般湧入贏塵體內。
贏塵的氣息節節攀升,凝脈後期巔峰的瓶頸,一衝即破!
丹田內的氣旋瘋狂旋轉,靈氣從氣態壓縮、液化,最後化作一滴金色的靈液。接著是第二滴、第三滴……
築基前期,成!
與此同時,鎮魔碑傳來信息:
“鎮壓目標:影蝠(築基中期)。提取能力:‘影遁術’(中級)——可在陰影中穿梭,日行百裡。‘百毒真經’殘篇——可修煉百毒之體,萬毒不侵。”
“黑獄鎮魔碑第一重封印解鎖度:30%。”
“獲得傳承記憶碎片(二):周室衰微,九鼎失散。秦得雍州鼎,鎮壓鹹陽。始皇欲聚九鼎,重啟周天星鬥大陣,需以……”
後麵的信息模糊不清,似乎被什麼力量遮蔽了。
碑影收回,重新化作石牌沒入贏塵胸口。地上隻剩一具乾屍,和一塊黑色令牌——羅網天字令。
贏塵撿起令牌,又搜了影蝠的身,找到幾個毒藥瓶、一本《影殺術》秘籍,還有一封信。信是趙高寫給影蝠的,內容很簡單:殺贏塵,取回李明身上的東西,處理乾淨。
他把東西收好,看向東方。天已大亮,新的一天開始了。
十天後的長城之行,將是鎮魔衛的第一次實戰,也是他築基後的第一戰。
而趙高的報複,絕不會就此停止。
贏塵擦去嘴角的血跡,眼神堅定。
來吧,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。
他倒要看看,這大秦的天,最終會變為何種顏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