贏塵握了握拳,感受著從未有過的強大力量。他轉身,走向殿門。
門外,三個黑衣人正在合力攻擊大門。見贏塵出來,都是一愣——此時的贏塵,氣息與之前天壤之彆。
“你……”為首黑衣人驚疑不定。
贏塵沒有廢話,抬手一掌。沒有花哨的招式,隻是簡簡單單的一掌,但掌風中蘊含著九州山河的意誌。黑衣人想躲,卻發現自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鎖定,動彈不得。
“不——!”
一掌落下,三個黑衣人連同他們的短刺,化作飛灰。
贏塵麵無表情,走向宮殿外。湖底,又有數道黑影圍攏過來,皆是“黃泉”派來的高手,其中甚至有金丹後期的存在。但在元嬰之力麵前,皆為螻蟻。
贏塵如虎入羊群,拳掌所過,黑衣人紛紛隕落。他從未如此強大,也從未如此清晰地感覺到力量的流逝——每一個呼吸,禹王之力都在消散。
必須速戰速決。
他衝向裂縫所在——宮殿正下方,那裡有一個深不見底的洞窟,黑氣正是從洞窟中湧出。洞窟邊緣,已聚集了十餘名黑衣人,正在布置陣法,試圖擴大裂縫。
“攔住他!”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,是金丹巔峰,隻差一步元嬰的老怪物。
十餘名黑衣人結陣,黑氣化作一條巨蟒,撲向贏塵。贏塵不閃不避,一拳轟出。拳風過處,巨蟒潰散,布陣的黑衣人吐血倒飛。
“元嬰?!”那老怪物終於色變,“不可能!你明明……”
贏塵沒給他說話的機會,身形一閃,已至其麵前,單手掐住他的脖子:“‘黃泉’的總部在哪裡?誰指使你們的?”
老怪物獰笑:“你……永遠……不會知道……”說完,頭一歪,竟自斷心脈而亡。
其他黑衣人見狀,紛紛自殺,不留活口。
贏塵皺眉。“黃泉”的狠辣果決,遠超想象。他不再耽擱,咬破舌尖,噴出一口精血,混合著鼎靈傳授的咒訣,化作一道血色符印,拍向裂縫。
“以吾之血,封!”
符印落在裂縫上,黑氣頓時被壓製。但裂縫隻是縮小,並未完全閉合。贏塵能感覺到,裂縫深處,有一股恐怖的力量在掙紮,想要衝破封印。
那是蚩尤魔臂的意誌。
“禹王鎮你千年,還不安分!”贏塵厲喝,全力催動禹王之力。九州鼎虛影在他身後浮現,鼎中飛出道道青光,纏繞裂縫。
終於,裂縫勉強合攏,黑氣不再外泄。但贏塵知道,這隻是暫時的,最多三年。
做完這一切,禹王之力徹底消散。贏塵跌坐在地,渾身虛脫,比之前更加虛弱。但他眼中卻有光芒——剛才借用禹王之力時,他隱約觸摸到了一絲“道”的痕跡。那是對山河大地、對眾生萬物的理解,是遠超他現在境界的感悟。
這感悟,或許比修複修為更重要。
休息片刻,贏塵起身,在洞窟附近搜尋。黑衣人雖然死了,但他們留下的東西或許有線索。很快,他找到一塊令牌,非金非木,刻著一個“泉”字,背麵是編號:亥三。
“亥三……意思是,至少還有十一個?”贏塵收起令牌,又在屍體上找到幾張傳訊符,但都已損毀,無法讀取信息。
沒有更多收獲,他返回宮殿。九州鼎靜靜立在石台上,裂縫處貼著他的血符,暫時穩固。
“接下來,要去墨家機關城和儒家文廟了。”贏塵自語。但這兩處地方,都不好進。墨家機關城隱秘無比,外人難尋;儒家文廟更是聖地,非儒家弟子不得入內。
正思索間,懷中玉佩忽然發燙。贏塵取出,發現玉佩上的雙魚活了過來,在玉佩中遊動,指向某個方向。
是母親留下的指引?贏塵順著指引,來到宮殿後殿。這裡空無一物,隻有牆壁上刻著一幅地圖。地圖標注著兩個點:一個是墨家機關城的位置,另一個是儒家文廟的位置。旁邊還有一行小字:
“塵兒,若你至此,說明封印已危。速去這兩處,取補天石、造化玉髓。墨家那邊,可尋巨子之女‘非攻’相助;儒家那邊……娘已為你鋪好路,去尋‘荀況’先生。”
荀況?贏塵一愣。那不是儒家大賢荀子嗎?母親竟然認識荀子?
來不及細想,殿外忽然傳來打鬥聲,夾雜著怒吼和兵器碰撞。贏塵警覺,悄悄潛出,隻見湖底不知何時又來了一撥人,正與殘餘的“黃泉”殺手交戰。
這撥人約莫十來個,為首的是個少年,看起來不過十八九歲,卻生得虎背熊腰,手持一杆霸王槍,槍出如龍,每一擊都勢大力沉,竟有金丹初期的修為!更驚人的是,他戰鬥時身後隱隱浮現一尊巨人虛影,那是……霸王之體的異象!
少年身後,跟著一個文士打扮的中年人,羽扇綸巾,正指揮其他人結陣禦敵。文士修為不高,但陣法精妙,以築基修為竟能困住金丹殺手。
“項籍,攻他左肋!”文士喊道。
少年——項籍,也就是未來的西楚霸王項羽——聞言長槍一轉,直刺殺手左肋。殺手想躲,卻被陣法所困,慢了半拍,被一槍穿胸。
“範增先生,這些雜碎不夠看啊!”項羽收槍,豪邁大笑。
範增搖頭:“莫要輕敵。此地凶險,速戰速決。”
贏塵暗中觀察,心中震撼。項羽!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他,而且如此年輕就有如此實力。霸王之體,果然名不虛傳。
正想著,一個“黃泉”殺手發現了他,悄無聲息地潛來,短刺直刺後心。贏塵雖虛弱,但戰鬥本能仍在,側身避過,反手一刀斬出。但那殺手修為在築基巔峰,贏塵重傷之下,竟被震退數步。
“還有同夥!”項羽目光如電,一槍擲來,如雷霆破空。
贏塵想躲,但身體跟不上意識。眼看長槍就要刺中,範增忽然喝道:“項籍,住手!他不是敵人!”
長槍在贏塵咽喉前寸許停住,槍風刮得臉頰生疼。
項羽收槍,疑惑地看向範增:“先生認識他?”
範增上前,打量贏塵,目光落在他腰間的雙魚玉佩上,忽然躬身一禮:“可是贏塵公子?”
贏塵一愣:“先生認得我?”
“阿房夫人曾對老朽有恩。”範增感慨,“當年老朽落魄楚地,得夫人贈金,才能活到今日。夫人說過,將來若遇持此玉佩的少年,便是她的孩子,讓我多加照拂。”
竟有這等淵源。贏塵抱拳:“原來是範增先生,久仰。”
項羽撓撓頭:“原來是恩人之子,失禮失禮!我叫項籍,楚國人。剛才差點傷了你,抱歉!”
贏塵看著眼前豪爽的少年,很難將他與後世那個“力拔山兮氣蓋世”的霸王聯係在一起。但那份天生的霸氣,已初露鋒芒。
“項兄弟不必在意。”贏塵道,“你們為何來此?”
“我們是追蹤‘黃泉’的人來的。”項羽道,“這些家夥在楚地殺人煉魂,無惡不作。我和範增先生一路追查,發現他們來了雲夢澤。贏兄,你可知他們在圖謀什麼?”
贏塵沉默片刻,決定說實話:“他們在圖謀蚩尤魔臂,想打開九幽之門。”
“什麼?!”項羽和範增同時色變。
贏塵將事情簡要說了一遍,隱去了禹王血脈和九州鼎的細節,隻說自己是受母親所托來加固封印。
“原來如此。”範增神色凝重,“蚩尤魔臂若出世,楚地將首當其衝。項籍,此事我們須得相助。”
“那是自然!”項羽拍胸脯,“贏兄,你需要什麼,儘管說!我項籍最重義氣,恩人之子的事,就是我的事!”
贏塵心中一動。項羽此人,勇武無雙,又重情重義,若能結為盟友,將來必是一大助力。而且看範增的態度,似乎也有意交好。
“既如此,贏某就不客氣了。”贏塵正色道,“我需去墨家機關城和儒家文廟取兩樣東西,修複封印。但這兩處都難進,想請項兄弟和範先生相助。”
“墨家機關城?”項羽眼睛一亮,“我早就想去看看了!聽說那裡機關重重,正好去闖闖!範先生,你去不去?”
範增苦笑:“你都答應了,我能不去嗎?”他看向贏塵,“贏公子,墨家那邊,老朽倒是有個故人,或許能幫上忙。但儒家文廟……荀況先生脾氣古怪,未必肯見外人。”
“無妨,我自有辦法。”贏塵想起母親的安排,“事不宜遲,我們即刻出發。”
“好!”項羽扛起霸王槍,“我先去收拾這些雜碎,贏兄稍等!”
說著,他衝入戰場,如虎入羊群,片刻間將剩餘的“黃泉”殺手清理乾淨。那份勇猛,連贏塵都暗自讚歎。
三人離開湖底,回到水麵。夕陽西下,雲夢澤泛起金光。
贏塵回頭看了一眼鏡花島的方向。湘君前輩,你放心,我一定會修複封印,阻止“黃泉”的陰謀。
母親,你的安排,兒子正在一步步完成。
前路漫漫,但有盟友相伴,便不孤單。
“贏兄,發什麼呆?走了!”項羽在船上招手。
贏塵一笑,躍上小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