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耕田的脾氣前頭趙升也說得很清楚了,主要是趙家老二。
趙老二現年三十來歲,家裡有個兒子,約莫十五。
趙老二好吃懶做,家裡的田都是自己媳婦,兒子,兒媳婦三個人耕種,但是趙老二嘴甜會哄人,把趙耕田哄得團團轉,以至於,楊大娘相公還在的時候,趙耕田就常從趙老大這要錢去接濟趙老二。
楊大娘細細道來:“大概是前年開始,我公公得了報應,身體就開始不好了。”
晏同殊眸光一凝:“身體不好?怎麼個不好法?”
楊大娘搖搖頭:“具體我也不知道,就是經常頭痛,有時候喝多了酒,躺地上抽搐,可能是癲癇病。
我公公身上沒錢,我額外給他拿的看病錢不是給了老二,就是被他拿去買酒了,所以他都是在村裡的行腳郎中那隨便吃點藥就算了。
這隨便吃點藥哪裡行,所以這兩年他身體越來越差了。我也害怕他出點什麼問題,賴上咱們家,所以一直叮囑小升,不要和他動手。”
晏同殊擰眉,身體不好,難道是病死的?
和楊大娘聊完,晏同殊讓她安心在醫館休息,不要擔心錢,帶著金寶和珍珠走出了醫館。
晏同殊讓金寶將馬車駕過來,去楊大娘家,看看案發的第一現場。
約莫黃昏時分,晏同殊來到了楊大娘家。
金寶守著馬車,晏同殊和珍珠走進了楊大娘家院子。
案發後,院子就被貼了封條封了起來,原樣保存。是以現在晏同殊也進不去,隻能透過一些縫隙往裡看。
楊家的窗戶是鎖起來的。
楊家的房子在主路旁邊,這裡人來人往,亂得很。
楊大娘每天天不亮就要出攤去賣麵,趙升好吃懶做,醉酒在家,渾渾噩噩。楊大娘擔心家裡遭賊,便每日出門後就把門窗緊鎖。
晏同殊推了推門,將門推開一條縫,看向裡麵。
趙升的房間並不大,裡麵就一張床,一張桌子,一把椅子,一個櫃子。
地麵是乾的泥土地,留下了很多淩亂的腳印。
櫃子一角有血汙,櫃子旁邊留下官府畫下的屍體發現時的姿勢。
晏同殊放開門:“血不多,和趙耕田後腦勺的傷口對上了。”
兩邊的血加起來,怕是五十克都沒有,再加上頭骨完整,遠遠不足以致命。
晏同殊又帶著珍珠詢問附近的人,再度肯定了自己之前的兩個猜測。
第一,門是趙耕田自己關的。
趙耕田一進屋就把門關上了,然後傳來了吵鬨聲。
第二,沒有任何人親眼看見趙耕田和趙升打鬥。
大家都隻是聽見了趙耕田怒吼要打死趙升的聲音。
趙耕田出事後,趙升第一時間開門求救,嘴唇哆嗦地大喊:糟、糟了,老王八自己撞櫃子上死了。
打聽完想打聽的,晏同殊讓金寶去找那個行腳郎中。
那行腳郎中經常在周邊幾個村子轉,一時間還真不知道他現在在哪個村子。
沒辦法,晏同殊隻好先回家。
第二天下午,金寶才將行腳郎中找到。
行腳郎中姓王,四十來歲,上有六十歲老母,下有三個孩子,一家人都等著他賺錢吃飯,他醫術不精,在城裡賺不到錢,便到鄉下賺點口糧錢。
晏同殊問他趙耕田的情況,王郎中摸著胡子:“趙耕田?好像有點印象。是不是特彆愛罵人,張口就是狗日的,小王八,嘴臟得很的那個。”
晏同殊:“是他,他得的什麼病?”
王郎中:“他的病,說不清。我也捉摸不準。一開始他說他眼睛看不清,模糊,我想著他是年齡大了,隨便給他開了些調理的草藥,讓他彆計較。他說我咒他死,把我罵了一頓,沒給錢。
嘿,這不要臉的。過了半年又來找我,說總是覺得手腳無力,時不時地會發麻,動不了,頭疼,感覺脖子硬硬的,有時候沒喝酒也吐。我跟他說人老了,都這樣。得,又把我罵一頓,又沒給錢。”
晏同殊扶額,這趙耕田還真是惡心人。
王郎中越說越氣憤:“過了三個月,他又來找我。這次說自己大早上一頭栽田埂裡了,渾身抽搐。我知道這回,這老東西肯定也沒想著給錢,就不想給他治,便隨口跟他胡謅了幾句,把他打發走了。”
晏同殊細細琢磨趙耕田死前的樣子和病症,問道:“趙升說他看東西看不全,是不是視覺範圍有缺損?”
王郎中:“視覺範圍?不知道。不過趙耕田確實說自己看東西看到得少了很多,連家裡的地都看不全,還讓人在眼皮底下偷走了菜。”
晏同殊頓時驚喜,感覺自己抓住了真相,急問道:“那他看東西有沒有重影?”
王郎中點頭。
晏同殊頓覺靈台清明,她握拳拍桌而起:“居然是這樣,這趙耕田是自己作死了自己,真應了那兩個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