引魂燈,引漂泊之魂回歸故裡。
沈柒那廝倒是有一位極其疼愛他的母親。
陸昭點頭,情緒肉眼可見的低沉。
梅妃交代完,雙眼一點點合上,靜靜的靠在床榻上如同睡著了。
日暮黃昏,金烏西墜。
屋外黑雲堆疊,烏沉沉的叫人難受。
陸昭上前,探了一下她的脈搏,整個身子跟著晃了晃,往後倒去。
最前麵的喬炳嚇了一跳,眼疾手快扶住她,安慰道:“七殿下,節哀。”
陸昭站穩後,朝他擺手,啞聲道:“我沒事,你們先出去吧。我想和母妃單獨待一會,彆讓人來打擾,一會兒就好……”她雙眼紅腫,細瘦的身體都在發顫。
喬炳點頭,將喬馳一並喊走了。
門再次關上,喬馳這才小聲道:“父親,你放心七殿下一人待在裡麵?梅妃娘娘才死,萬一七殿下想不開怎麼辦?”
喬炳肅聲道:“七殿下心性堅韌不會想不開,他隻是需要一個單獨發泄的時間。你不走,總不能看著他哭?記住,在寬宏的主子也不喜歡他人瞧見他軟弱的一麵。”
喬馳似懂非懂的點頭。
喬炳拍拍他的肩,交代道:“看好房門,切莫讓人進去打擾七殿下。我去外頭買些喪葬用品。”
喬馳點頭,等喬炳走後,他束起耳朵認真聽屋裡的動靜。
屋內一點聲音也無。
七殿下身體那麼弱,千萬彆哭暈過去了。
他雖擔憂,也不敢進去打攪。
而此時,屋內。
陸昭一改方才悲痛欲絕的模樣,穩穩的坐到桌前,掏出袖子裡的信。
那信赫然是梅妃方才給喬炳,讓他回中都交給皇帝的。
係統都驚呆了,結結巴巴問【宿主,你什麼時候把信摸過來的?】
直播間裡的觀眾也一頭霧水。
【下雨天不打雷:我擦,這信怎麼在主播手裡?】
【基基複基基:對啊,剛剛我明明看見喬炳把信收進懷裡了。也沒見主播有什麼特彆的動作啊。】
【賤萌天下:剛剛喬炳就扶了主播一下,應該就是那個時候摸走了。直播間裡有誰看到主播怎麼動手的嗎?】
直播間沒人看見。
【嘴炮天王:臥槽,主播好快的手,又發現了主播一個新技能。】
【八角蓮:雖然但是,偷看彆人的信不好吧?】
【二月紅:那有什麼,萬一梅妃在給皇帝的信裡捅主播一刀怎麼辦?主播看完再放回去也沒什麼吧。】
【賊拉風:梅妃應該不至於這樣吧?她有求於主播,剛剛看她說話都很溫柔,很為主播考慮……】
直播間就陸昭這個偷信的行為吵了起來,隨後都盯著陸昭拆信。
信用石蠟封著,陸昭把石蠟接近油燈,烤了烤,然後小心的揭開表麵的蠟封。
信打開,娟秀漂亮的簪花小楷映入眼簾。她一目十行,看完,裡麵句句是對皇帝的思念,以及他們母子這十年來的悲慘境遇。要求皇帝要善待他們的兒子,要徹查當年害她之人。
這封信應該是沈柒被抓走之後,梅妃察覺自己命不久矣後寫下的。
陸昭又把信封裡裡外外看了一遍,沒有任何問題。
她捏著信沉默。
係統故意問【宿主,是不是良心開始痛了?梅妃那麼好的一個人,臨死前還讓喬家父子看顧你,又留信給皇帝,替你鋪路。你卻這樣疑她,連一封信都不放心,要偷來查看!】
陸昭淡漠:“良心是什麼?為何要痛?”
係統卡殼:它真是高估宿主的品行了,這食人花怎麼會有心。
【你欺騙了梅妃,她情真意切,你一直在演戲。】
陸昭反問:“你怎知她就情真意切?我不過是她走投無路之下能抓住的唯一一根浮木而已。”
不抓住她,他們母子這十年的苦就白受了,仇人會逍遙快活,鎮國將軍府永無昭雪那日。
梅妃很聰明,給她佛珠,一來是信物,二來,是感覺到了她身上的殺性,想日日提醒她莫要忘本吧。
“而且,我也並非全然在演戲,你看不出我的難過嗎?”
一張和她母親相似的臉在麵前閉上,她怎麼可能一點觸動都沒有。
係統:“……”還真沒看出來。
陸昭不再搭理她,又把信放在鼻尖嗅了嗅,除了淺淡的墨香,還有淡到幾不可聞的澀味。
她雙眸猝然發亮,伸手沾了桌上已經冷掉的茶水抹在紙張的背麵。
直播間的觀眾都疑惑的瞧著她動作。
很快,水漬浸濕了紙張。
紙張背麵,一張清晰的人臉顯現出來。
那張臉鋒利冷峻,赫然是沈柒那黑心蓮的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