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成!這話我可記下了!”
顏文景手指點著張東健,“你小子要是敢糊弄我,光打雷不下雨,到時候可彆怪我老頭子翻臉不認人!”
“哪能啊!您放一百個心!”
張東健把胸口拍得砰砰響,隨即又換上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,
“不過顏主編,這篇《咱們的於百萬》,您可得給安排在一月刊上,
最好是跟《當代》那邊出新刊的日子挨著……”
謔!這還蹬鼻子上臉,挑上黃道吉日了?
顏文景臉一板:
“你小子彆給臉不要臉啊!發哪期是我們編輯部定的,輪得到你挑三揀四?
再囉嗦,稿子拿回去,愛投哪兒投哪兒去!
我敢打包票,就衝你張東健現在這名頭,彆家刊物搶著要!”
哪成想,張東健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,語氣卻異常堅決:
“不成不成!顏主編,這事兒還真就得在咱們《人民文學》這兒,還得是這個點兒!
換了彆處,沒這效果!實在不行……稿費我不要了都成!”
嘿!這話可就透著邪性了!
顏文景心裡那點疑惑又冒了出來。
不要稿費?這可不像是這鑽錢眼兒小子的作風!
他本能地覺得,這裡頭肯定有啥自己還沒咂摸透的彎彎繞。
任憑顏文景怎麼追問、怎麼拒絕,張東健這回是王八吃秤砣——鐵了心。
那臉皮,跟揣進兜裡似的,徹底不要了,就死纏爛打,軟磨硬泡。
一會兒說“您就疼疼小子”,一會兒保證“下回長篇一定讓您滿意”,磨得顏文景腦仁疼。
半晌,張東健終於“功成圓滿”,揣著應允,眉開眼笑地退出了辦公室。
可這得意勁兒還沒捂熱乎,剛溜達到樓下,眼角餘光就瞥見《當代》編輯部那棟樓門口,閃出一個人影。
不是柳蔭編輯還能是誰?瞧那臉色,可不是來找他喝茶聊天的!
張東健一個激靈,跟兔子似的竄到自行車旁,蹬開支架,飛身上車,
兩腿掄得跟風火輪一樣,頭也不回地朝著大院門口猛蹬。
崗亭裡,剛給柳蔭“通風報信”完、正美滋滋等著看張東健吃癟好戲的黃大爺,
一抬眼,就瞧見那小子騎著車,炮彈似的從樓前衝過,直奔大門而來。
“哎!小子!站住!”黃大爺立馬鑽出崗亭,臉上帶著壞笑,往路中間那麼一站,想攔他一攔。
這熱鬨,他還沒看夠呢!
哪成想,這小子壓根沒減速的意思,離著還有七八步遠,車把一歪,
“嗖”地一聲,從黃大爺身邊尺把遠的空地擦了過去,帶起一陣涼風,刮得老頭兒衣角直飄。
“嘿!你個滑不溜秋的泥鰍!”黃大爺被閃了一下,氣得跺腳。
柳蔭也氣喘籲籲地追到了門口,望著自行車揚起的一溜煙塵,氣得直瞪眼,轉頭就衝黃大爺埋怨:
“黃大爺!平時瞧您守大門挺能耐的,怎麼連個毛頭小子都沒攔住?”
“這……這……”
黃大爺老臉一紅,張了張嘴,愣是沒憋出句圓全話。
嘚!熱鬨沒看成,反倒落了一身不是!
望著早已空蕩蕩的街口,黃大爺心裡這個憋屈。
這混小子,在他身上都栽兩回跟頭了!真特麼……
樓上,顏文景琢磨了半天,總覺得哪裡不對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