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倫的聲音在空曠的練習室裡回響,清晰有力。
萊斯特盤腿坐在冰涼的地板上,強迫自己混亂的思緒跟上對方的節奏。
他能感到艾倫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,像是在診斷患者。
“我們從最基礎的開始。忘掉符文,忘掉法術,忘掉那根蠟燭。現在,閉上眼,調動你的精神力。”艾倫的指令簡潔明了。
萊斯特照做了。
他小心翼翼地從乾涸的意識海中引出一縷微弱的力量。
這股力量一出現,就習慣性地開始變得不穩定,邊緣開始逸散。
“描述它。”艾倫說,“不要用課本上的詞。用你自己的話告訴我,它是什麼感覺?形狀,質地,溫度。”
這個問題讓萊斯特一怔。從未有導師問過他這種問題,他們隻會說“集中精神”、“穩定輸出”。
“它……像一團霧。”
萊斯特艱難地組織著語言,“我想把它捏成一團,但它總是不聽話,邊緣一直在散開。感覺……很亂,很費力。”
艾倫的意識深處,DSeek的數據流靜靜地分析著。
【目標精神力模型分析:結構呈現為高無序態。個體試圖通過外部強壓維持形態,導致損耗率高達47%。核心錯誤:將精神力視為待加工的‘物料’,而非可引導的‘流體’。】
“停止‘捏’它。”艾倫的聲音再次響起,“你把它當成了一塊需要塑形的黏土,但它實際上是水流。你見過誰用手去捏住一股水流嗎?”
水流?萊斯特腦中一片空白。
“你不需要抓住它。你需要為它修建河道。”艾倫走到萊斯特身後,伸出一根手指,輕輕點在他的後心,“想象你的血液從心臟流出,從這裡,一直延伸到你的指尖。”
“不要去‘推’精神力,打開閘門,讓它自己‘流’過去。”
萊斯特的身體輕微顫抖。
他嘗試著放棄那種對抗性的控製,轉而用意念去構想一條無形的通路。
起初,精神力依舊混亂,像決堤的洪水四處衝撞。
艾倫的聲音毫無波瀾,卻精準預判了問題所在,“收束它。想象你在用鑽石刀尖在玻璃上刻線,要絕對光滑,絕對均勻。從慢開始,哪怕隻有一個單位的能量,也要讓它在完美的軌道裡運行。”
萊斯特咬著牙,汗水從額角滑落。
他將全部心神沉入那條想象中的“管道”,一遍遍地打磨、修正。
他感到意識海深處傳來陣陣刺痛,那是精神力過度消耗的警報。
“彆停。”
艾倫的聲音冷酷得不近人情,“痛楚是校準的反饋。你的神經正在學習一種新的模式。記住這種感覺。”
薇拉和科林在不遠處看著,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他們看到萊斯特的臉色愈發蒼白,身體搖搖欲墜。
科林小聲對薇拉說:“他會不會把萊斯特弄出問題來?這看起來太危險了。”
薇拉沒有回答,她的目光鎖定在艾倫身上。艾倫的站姿、語氣、每一個指令,都透著一種胸有成竹的自信。
他不像是在進行一場危險的實驗,更像一個精密儀器的調試員,對每一個參數都了如指掌。
不知過了多久,萊斯特忽然渾身一鬆。
那股原本狂躁不羈的精神力,在他的意識引導下,真的形成了一道穩定而纖細的細流,沿著他構想的“河道”流動。
“很好。”艾倫的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一絲認可,“第一步完成了。你現在擁有了一支可以寫字的筆,而不是一團會弄臟紙的墨水。現在,睜開眼,看著蠟燭。”
萊斯特睜開眼,視線有些模糊。他看向那朵安靜的燭火。
“還記得我說的嗎?你的目標不是燭火,是它所在的空間。”艾倫繼續引導,“用你剛才方式刻畫符文,就像在開鑿河道,然後引導魔力注入。
”瞄準,然後釋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