樹皮皸裂得厲害，上麵爬滿了綠油油的苔蘚，還有幾株不知名的菌類，撐著油亮亮的傘蓋。
遠處的泥沼深處，偶爾會閃過一道影子，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，緊跟著便是一陣細微的水聲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水底悄然遊過。
布魯斯聞到了同類的味道。
他喉頭滾動，猛地甩開腮幫，發出一聲又一聲短促的尖叫。
不是普通野獸的嘶吼，是帶著狗頭人獨特的龍語，在沼澤深處蕩開一圈圈回音。
叫聲落下不過數息，周圍那些偶爾閃過的影子全部消失了。
過了好長一段時間，四周枯死的老樹後、渾濁的泥窪旁，忽然齊刷刷冒出數十個矮壯的身影。
他們披著沾著泥水的獸皮，手裡攥著石矛和鏽跡斑斑的短斧，綠色的眼睛在霧色裡閃著警惕。
“你是誰？”一個稚嫩的聲音從包圍圈外響起。
說話的狗頭人個子很高，手裡的石矛比他還矮半個頭，尖牙咬著下唇，綠眼睛裡滿是困惑。
圍上來的狗頭人們大多身形單薄，獸皮上打著層層補丁。
他們都是部落裡新生的一代，從未見過布魯斯這個“老人”。
為首的年輕狗頭人往前邁了一步，石矛橫在胸前，警惕地打量著布魯斯身上的舊傷疤。
“你身上的味道不是同族的，我們也從沒見過你。”
“部落的暗語，隻有屬於我們部族的同類才會知道，你一個陌生的老家夥，怎麼會說？”
這話一出，周圍的狗頭人們頓時騷動起來。
石矛的尖端又抬高了幾分，霧氣裡響起一片低低的議論。
“他會不會是其他沼澤部落的奸細？”
“可暗語是我們獨有的……”
“說不定是偷學的！”
狗頭人屬於卵生生物，蛋孵化約二個月，破殼數小時內可行走。
幼年期隻持續兩年，快速發育後，很快能自主覓食，學習部落基礎生存技能。
少年期隻有三到五年，到了六歲的時候就處於青年期了，八歲成年，具備繁衍能力，承擔戰鬥、守衛、采集等部落主力任務。
壯年期稍長，八歲至六十歲都會一直處於壯年。
老年期體能衰退，多轉為巢衛、育幼或傳授經驗；少數受龍力加持者可活至一百二十歲。
可因為過於弱小，狗頭人的平均年齡隻有十歲。
布魯斯已經二十多歲了，離開了部落快要有九年了，足以狗頭人進行一次更新換代。
布魯斯看著眼前一張張稚嫩的臉，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，乾裂的嘴唇翕動著，卻半天沒說出話來。
八年，當初派出地質勘探隊伍的伊萊亞被時間覆滅。
九年，對壽命短暫的狗頭人而言，曾經的夥伴都幾乎消失了。
他緩緩蹲下身，儘量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有威脅。
“我是布魯斯！”
狗頭人的聲音十分沙啞：“在九年前，聽從族長與祭司的命令，接下尋找新巢穴的使命。”
他難過的掩麵哭泣：“我，回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