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隻能‘置身勢外’,‘坐壁上觀’你想都不要想。”
陸滄好奇:“我隨口說個詞,不懂什麼意思,你想到哪去了?我也不用你這隻三腳貓施展四種法子,咱們頭一回成親,還不是我邊翻書邊學,你兩眼一閉大事不管在那躺著,嘴裡倒是比我在點將台上指派得還響亮。”
葉濯靈麵紅耳赤,怒道:“不是說好了,過去的事都不提?成不成交?”
陸滄想了想:“我也加一個條件,隻要我在家,你都得跟我同床睡,以免你找到兄長後咒我早死,三更半夜獨自行巫蠱之術。湯圓掉毛,也不準上床。”
葉濯靈在心裡用刀把他戳得稀巴爛,爽快道:
“夫君太見外了,咱倆誰跟誰啊?百年修得同船渡,千年才修得共枕眠呢!我做你的王妃,你就是我的倚仗,我怎麼會想要你死呢?行,都依你,都依你。”
“就這麼說定了。”陸滄一本正經地道,伸手到她頭頂,摘下那頂叮呤咣啷的金步搖,隨手一丟。
葉濯靈警惕:“君子動口不動手……哎!”
他拂去她烏發上粘的一根狐狸毛,唇角微揚,戳了下她鼻子上的牙印:“瞧夫人嚇得,也太見外了。”隨即抱起湯圓,去外間喚人拿籠子。
湯圓叼著肉乾,爪墊拍了他兩下,不太情願。
“小孩兒不能進新房。”陸滄對它說。
葉濯靈高聲喊道:“你把它放到耳房去就成,它聞不到我的氣味會鬨的。”
陸滄走回來,短暫地打量了她一刻,突然將她打橫抱起,壓在羅漢榻上。男人高大的身軀散發著滾滾熱氣,像一塊堅硬沉重的烙鐵貼上來,她霎時出了一背汗,被他握住舉高的雙腕好似著了火,脈搏在他粗糙的指腹下突突地撞。
他屈腿製住她彈動的膝蓋,用高挺的鼻梁蹭了蹭她的頸側,深深嗅了幾下,嗓音低啞:“我聞不到夫人的氣味,也會鬨。夫人不要亂動,讓我猜一猜,你身上藏著幾把刀?”
不等葉濯靈開口,陸滄拽下她腰上的大紅絲帶,扯開繡著並蒂蓮的嫁衣,剝落中衣,皓白如玉的肌膚暴露在眼前。他按住她的肩,從上搜到下,兩指從杏黃的抹胸裡夾出一個紙包,擲在地上,低笑:
“這又是什麼蒙汗藥?”
葉濯靈哪裡料到他會搜身,一個鯉魚打挺,又被他壓了回去。
“就這一個,沒彆的了!”
“夫人又見外了,怎麼可能隻有一個。”
陸滄拍拍她的臉,把她翻過去,大手捏了捏後頸骨,撫過脊椎,沒入褻褲,翻弄兩下,摸出一個係著絲線的小東西,放在掌中拆了棉套子:
“嘖,夫人把這刀片吊在褲子上,也不怕割破腿。”
他將刀片拋出去,又掏中衣的口袋,觸到硬物,乾脆把她從這疊衣物裡提溜出來,攏在懷裡,下巴擱在她光裸的肩上,右手拎著中衣嘩嘩地抖,嘴唇印在她耳邊:
“這裡頭裝著什麼?夫人這樣寶貝,可見是好東西。”
隻見一條白色的絹帕被抖了出來,包住的東西劈劈啪啪掉在地毯上,葉濯靈眼睜睜地看著那幾個蔥油小酥餅碎成了渣渣。
陸滄手一頓,哭笑不得:“這玩意就這麼好吃?”
他抖完了中衣,又去抖厚重的嫁衣,果不其然,袖袋裡也藏著三根小肉乾,就是轎子裡的,她吃了還不滿足,要順幾根走。這連吃帶拿的作風,和在琳琅齋裡如出一轍,令他不知該如何評價。
葉濯靈在他懷裡又踢又蹬:“我餓了不行嗎?給給給,都給你,你想吃就趴在地上舔乾淨!”
“明早讓湯圓來收拾。”
屋裡溫暖如春,但陸滄還是把她抱去床上,用被子一裹。炕床燒得熱乎,葉濯靈被舒適的暖意烘得眯起眼,餘光瞥見陸滄撿起地上的小藥包,不倒翁似的嗖地坐起來,從被子裡伸出一條胳膊阻止:
“蒙汗藥你拆它作什麼?小心被迷倒了!”
她何時關心起他的安危來了?必然有詐。
陸滄無所顧忌地拆開:“夫人要勾引徐大公子,想必不會叫他暈上一整晚。”
紙包裡的白色粉末遇水即溶,散發出一股膩人的香味。葉濯靈心驚膽戰地看他舉起水杯,結結巴巴:“夫君,你天賦異稟,用不著喝這個……”
“誰說我要喝了?”陸滄斜睨她,“我們不是說好了嗎,我隻與你共枕而眠,你不答應我碰你,我就不碰。”
他把水倒入漱盂,葉濯靈舒了口氣,披著棉被靠在炕頭:“夫君真是個君子……唔!”
陸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捏住她的下頜,將剩下小半杯加料的水全灌進了她的嘴。她耳朵裡嗡地一響,眼前飄過兩個大字:
完了!
葉濯靈掐著喉嚨,趴在炕沿上嘔了兩下,沒吐出來,抬起一雙充滿怨念的眼:“咳咳……你,你這個……”
“禽獸?”陸滄好整以暇地道,“夫人此言差矣,對女子行強迫之舉的才叫禽獸,我今夜若是強逼你行周公之禮,就讓我不得好死。”
他脫了外袍,喚人送些酒食來,又要了熱水,留她一個人在炕上輾轉反側。
藥效發作得很快,葉濯靈感覺自己的腹部一點一點地燒了起來,萬分後悔也無濟於事,隻能縮在被子裡咬著被角,憋著那股難以啟齒的熱意。
不多時,幾碟清淡小菜送上了桌,浴桶也擺在了淨室內。陸滄給她盛了一碗飯菜,放在炕頭,斯斯文文地背對她坐在桌邊斟酒,吃完晚飯後看了幾頁書,慢條斯理地解下腰帶,脫去外袍、中衣、裡衣、大袴,把自己剝了個精光,腰間圍著一條巾子,走到炕邊摸了摸她汗濕的頭:
“我先去洗漱了,夫人看起來不困,隨你什麼時候洗。”
葉濯靈一爪子撓了個空,反叫他奪過空碗和筷子,悠悠閒閒地走了。
這一炷香也不知是怎麼熬過去的,她隻覺全身的血都在沸騰,罵了一百遍殺千刀的廣德侯,明明她沒喝多少藥水,怎麼就難受成這樣了?
這藥是她從崔熙的丫鬟手上要來的,據說男人隻要吃了一點就會雄風大振,卻沒說女人吃了會怎樣,不過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功效差不多。
她這會兒覺得自己雌風大振,已經快振臂高呼、振翅翱翔了,抹了把汗,咬牙跳下地,鬼鬼祟祟地摸到淨室門口,掀起一角竹簾往裡窺視。
熱氣蒸騰,室內一左一右放著兩個半人高的浴桶,桶裡是煮好的五香湯水,竹榻上搭著巾帕澡豆。右邊的浴桶內,兩片寬闊結實的背肌破水而出,被金紅的琉璃燈照得宛如銅雕,陸滄抹去臉上的水,伸開雙臂搭在桶沿,聽到身後貓一樣輕微的腳步聲,清心寡欲地問:
“夫人又是來給我送衣裳的嗎?”
葉濯靈不自覺地舔了舔乾燥的嘴唇,看著晶瑩的水珠從肌肉上一滴滴滑落,體內那把火“轟”地燒上了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