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說下去,但意思已經明了。
秦淩峰握緊了拳頭。
指甲陷進掌心,帶來清晰的痛感。
“爺爺。”他抬起頭,目光直視老人,“您希望我達到哪個門檻?”
秦安昇看著他,看了很久。油燈的光在他臉上跳動,讓那些皺紋顯得更深了。
“我希望你……量力而行。”最終,老人這樣說,“三千斤,即使你吃了睡睡了吃都能達到。五千斤,以你的資質,未必不可能。至於更高的……”他搖了搖頭,“不必強求。”
他頓了頓,又道:“但我必須告訴你這些。因為這是你的路,你有權知道路上有什麼。”
秦淩峰重重點頭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堂屋裡又安靜下來。夜色更深了,月光從窗外斜斜照進來,在地上投出窗欞的剪影。
“爺爺,我的負重鐵塊不夠了。”秦淩峰開口道,他想讓爺爺再為他準備更多的負重鐵塊。
“我知道了,過些許日子我就給你打造新的負重鐵塊。”秦安昇早已猜到秦淩峰會說這句話。
“謝謝爺爺。”
秦安昇擺了擺手,靠在椅背上,閉上了眼睛。燈光下,他的臉色顯得有些蒼白,疲憊之色終於掩藏不住。
“爺爺……”秦淩峰有些擔心。
“沒事。”老人睜開眼,笑了笑,“就是這趟跑得累了些。接下來我要閉關一段時間,族中有些事要處理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低了些:“你好好修煉。三月後的靈根覺醒大典,無論結果如何,這條路……都要走下去。”
秦淩峰用力點頭。
“去吧。”秦安昇揮了揮手,“明天開始,用新的負重。”
少年起身,躬身告退。走到門口時,他回頭看了一眼。
祖父還坐在那裡,閉著眼,像是睡著了。燈光照在他臉上,那些皺紋深得像是刀刻。不知為什麼,秦淩峰忽然覺得,爺爺這次回來,好像有什麼地方不一樣了。
但他沒多想,輕輕帶上門,退了出去。
堂屋裡,油燈靜靜燃燒。
秦安昇睜開眼,目光落在桌角一個不起眼的木盒上。木盒很普通,巴掌大小,表麵沒有任何紋飾。但他看著那個盒子的眼神,卻像是在看什麼稀世珍寶。
許久,他伸出手,指尖輕輕拂過盒蓋。
盒蓋開啟一條細縫,一絲精純到極點的藥香逸散出來。那香氣很淡,卻讓整個堂屋的空氣都凝滯了一瞬。
盒子裡,一枚龍眼大小的丹藥靜靜躺著。丹藥呈淡金色,表麵有七道雲紋繚繞,在燈光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。
築基丹。
關於築基丹,非常珍貴,整個蒼域中都沒有一人能煉製,即使秦氏築基宗族,都沒有庫存了。
為了這枚築基丹,他付出了大半輩子的積蓄,外加一個天大的人情。
但值。
秦安昇合上盒蓋,將木盒貼身收好。他站起身,走到窗邊,望向祖峰的方向。
那裡是族長秦戰天的居所,也是秦氏築基宗族的核心所在。
三天前,他在祖峰之巔,與那位秦氏第一人有過一次長談。
“安昇,你確定要這麼做?”秦戰天當時這樣問,“你的壽元……最多還能撐兩次衝擊。”
“一次就夠了。”他回答得平靜,“成,則秦氏多一位築基。敗,也不過是早幾年走。”
“為了那孩子?”
“不全是。”秦安昇望著遠山,“也是為了秦氏。這個時代……不太平了。”
秦戰天沉默了很久。
“好。”最終,那位族長這樣說,“我會替你護法。但此事……不宜聲張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回憶散去。
秦安昇站在窗前,月光灑了滿身。他抬起手,看著自己布滿老繭的手掌,又看了看孫子剛才坐過的位置。
三千斤……五千斤……
孩子,爺爺能為你做的,隻有這些了。
剩下的路,得靠你自己走。
他轉身,吹熄了油燈。
堂屋陷入黑暗。
而在祖峰之巔,族長殿中,一位素衣布鞋的中年男子也正憑窗而立,望向秦安昇宅院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