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天未亮透,她便強迫自己起身,穿戴整齊後伺候謝胤梳洗更衣,禮數周全,絲毫沒有逾越,男人一早上的目光都似有若無地鎖在她身上,不知在想什麼。
“陛下,早膳已備好了。”她聲音柔婉多情,落在謝胤耳裡,卻像羽毛輕搔過尚未清醒的神經,真是要命。
直至用完膳,謝胤的視線仍不時掠過她,沈佑歌終於抬眼,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困惑:“陛下……可是妾身有何處不妥?”
謝胤微微一怔,隨即搖頭,神情有一絲局促:“無事。”
他頓了頓,又開口:“過些時日,江南道的吳王要入京朝覲,朕這幾日……大抵會忙些,未必得空過來。”
話落,他目光在她麵上停留一瞬,似想再說什麼,終是轉身離去。
“妾身恭送陛下。”
沈佑歌緩緩行了一禮,看著謝胤的背影,自信地唇角微彎。
直至紫宸殿的宮人儘數遠去,瑞香與宋寬才急步上前。
瑞香的聲音壓得低而急:“小主,昨日您可還好?陛下在裡頭,奴婢們不敢多問……讓奴婢看看傷處。”
宋寬亦連連點頭,額角還沁著薄汗:“昨日在核賬,耽擱得晚了些,一聽說小主出事便往回趕,誰知還是……”
沈佑歌輕輕按住瑞香的手,又朝宋寬遞去一個安撫的眼神:“無妨,瑞香,宋寬,隨我進屋說話。”
“是。”
三人轉身進了內室,門扇在身後輕輕掩上。
瑞香取出玉露膏,聲音仍帶著心疼:“小主,先讓奴婢給您上藥吧。”
沈佑歌頷首,卻徑直看向宋寬:“你在宮中時日最久,可知李美人的底細?”
宋寬略一沉吟,低聲道:“李美人出身禦史中丞府,性子是出了名的溫軟膽小,入宮快三年了……似乎,一向與貴妃娘娘走得頗近。”
瑞香指尖蘸著藥膏,輕聲接話:“宮中誰不知她是貴妃的人,這回的事,多半也是受人指使來陷害小主,幸而小主機敏,先發製人……”
沈佑歌微微垂眸,長睫在眼下投出淺淺的影。
“是嗎……”
她低聲重複,指尖無意識收緊,她當真是韋貴妃的人麼?
沈佑歌抬手揉了揉眉心,李美人耳上那抹灼目的紅,又在眼前晃過。
她取過筆,蘸了墨,在紙上寥寥勾了幾筆,很快,一對形製彆致、紅豔似火的耳墜便躍然紙上。
青禾探過頭來,訝然:“小主何時學的畫?畫得活靈活現,和李美人戴的那對一模一樣。”
沈佑歌筆下未停,淡聲道:“近日練字,偶爾隨手畫畫罷了。”
她抬眼:“你也留意到她那對墜子了?”
青禾撇撇嘴:“想不瞧見都難,一身素淨,偏耳朵上招搖得很,也不知是什麼料子,倒是真好看……她一個美人位份……”
“是南紅瑪瑙,”沈佑歌唇角微彎,語氣篤定,“這樣的成色,怕是連韋貴妃宮裡也未必有。”
她擱下筆:“去叫小順子來一趟。”
“是,小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