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我們隻能聯係詩音,讓她......”
話沒說完,倉庫外傳來汽車引擎聲。雅子立刻關掉手電筒,兩人躲到貨箱後麵。透過倉庫的縫隙,她們看到兩輛黑色SUV停在門口,車上下來七八個人,都穿著黑色戰術服,手裡拿著槍。
“清理者,他們怎麼找到這裡的?”欣然壓低聲音。
“可能跟蹤了摩托車的信號,或者在鑰匙上做了標記。”雅子把手槍上膛,“聽我說,我會引開他們,你趁機從後門跑。記住,去這個地方——”
她塞給欣然一張名片,上麵隻有一個地址和電話號碼:“這是我一個安全屋的地址,到了那裡打電話,會有人接應你。等安全了再聯係詩音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有我的辦法。”雅子笑了,雖然笑容在黑暗中看不清,“我在《盜夢空間》世界裡受過訓練,沒那麼容易被抓。而且,我也想會會這些清理者,看看他們到底是什麼來頭。”
她從背包裡掏出一個小型裝置,按了一下。裝置發出尖銳的噪音,同時爆發出刺眼的白光。是震撼彈。
清理者被突然的光爆和噪音乾擾,一時混亂。雅子衝了出去,朝另一個方向開槍,把所有人都引了過去。
“快跑!”她喊道。
欣然從貨箱後衝出來,衝向倉庫後門。後門鎖著,但她用力一撞,門開了。外麵是一條小巷,她拚命往前跑,耳邊是槍聲和喊叫聲。
跑出小巷,是另一條街道,有幾輛貨車在裝卸貨物。她混入人群中,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普通路人。回頭看了一眼,倉庫方向有煙霧升起,但槍聲已經停了。
雅子怎麼樣了?她不敢想。
她按照名片上的地址,找到附近的一個公交站,上了一輛夜班公交車。車上隻有幾個乘客,都在打瞌睡。她坐到最後一排,用外套蓋住頭,假裝睡覺。
公交車在淩晨的城市裡穿行,經過高架,經過隧道,經過還在營業的便利店。欣然看著窗外掠過的夜景,感到一種不真實感。24小時前,她還坐在公寓裡寫小說,想著截稿日的事。現在,她被一群神秘組織追殺,最好的朋友(或者說另一個自己)是某個係統的管理者,而她愛的人為了拯救世界犧牲了。
這一切都太瘋狂了。
公交車在一個老舊的小區門口停下。欣然下車,對照名片上的地址,找到了那棟樓。樓很舊,沒有電梯,她爬到六樓,敲了敲門。
門開了條縫,一個中年女人警惕地看著她:“找誰?”
“雅子讓我來的。”欣然說。
女人打量了她幾眼,然後開門讓她進去。房間很小,但很整潔,牆上掛著一幅奇怪的畫——又是那個眼睛和迷宮的符號。
“坐吧,我是張明遠教授的朋友,叫我陳姨就好。”女人給她倒了杯水,“雅子剛才聯係我了,說她暫時擺脫了追蹤,但清理者還在全城搜捕你。你得在這裡待幾天,等風頭過去。”
“張明遠教授?成天在視頻裡提到過他,說他知道係統的真相。”
陳姨點頭:“張教授是國內最早研究意識科學的專家之一,也是林雨薇教授的導師。清理者這個組織,他調查了很多年。但他們的勢力很大,滲透了各個領域,包括政府部門和科研機構。張教授這些年一直很小心,很少公開活動。”
“那他現在在哪?我能見他嗎?”
“他在一個安全的地方,但你現在還不能去。清理者一定在監視他,你出現會暴露他的位置。”陳姨在欣然對麵坐下,表情嚴肅,“不過,張教授讓我轉告你一些事。關於你的身份,關於清理者,還有關於......你的母親。”
“我母親?”欣然愣住了,“我母親很早就去世了,在我十歲的時候,是車禍。”
“那是官方記錄。”陳姨說,“實際上,你母親林雨薇並沒有死,至少沒有完全死亡。她的意識被困在了一個叫永恒庭院的地方,那是她為了對抗係統而建立的獨立領域。你是她和李維的女兒,而李維是前代造夢師的後裔,所以你有雙重遺傳。”
欣然感到呼吸急促。詩音告訴過她一部分,但聽到另一個人證實,衝擊力還是很大。
“清理者為什麼要追殺造夢師後裔?”
“因為他們害怕。”陳姨說,“造夢師後裔有潛力影響甚至控製係統的能力。清理者的信條是維持現狀,確保係統繼續按照既定程序運行,不產生任何‘異常’。而造夢師後裔就是最大的異常,他們可能讓係統產生不可預測的變化。”
“那詩音呢?她是係統管理者,清理者能威脅到她嗎?”
“在係統內部,詩音是安全的。但清理者有辦法從現實世界影響係統,比如切斷某個世界的連接,或者製造大規模的意識乾擾。更重要的是,他們可以用你來威脅詩音。你是她在現實世界的錨點,如果你出事,詩音也會受到影響。”
窗外傳來警笛聲,由遠及近。陳姨走到窗邊,掀開窗簾一角,臉色一變。
“他們找來了,這麼快。”她轉身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小包,塞給欣然,“這裡麵是現金、新手機和假身份證。從消防通道下去,後院有輛電動車,鑰匙在車上。去這個地方——”
她寫了另一個地址:“這是我另一個安全屋,更隱蔽。到了那裡用新手機聯係我,如果這個號碼不通,就打第二個備用號碼。快走!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留在這裡應付他們,拖延時間。”陳姨推著她往消防通道走,“記住,彆相信任何人,包括看起來像警察的人。清理者滲透得很深,你永遠不知道誰是他們的人。”
欣然衝下消防通道,來到後院。果然有輛電動車,她騎上去,發動車子,衝進淩晨的街道。剛拐出小巷,她就看到幾輛警車停在陳姨那棟樓門口,穿製服的人正在上樓。
她沒有停留,加速離開。新手機在口袋裡震動,是條陌生號碼的信息:
“欣然,我是詩音。我知道你在哪裡,彆去陳姨給的第二個地址,那是陷阱。清理者控製了陳姨,她在套你的位置。現在聽我說,去這個地方,我會在那裡等你。”
下麵是一個地址,是市郊的一個廢棄工廠。
詩音?她怎麼聯係到我的?而且用的是現實世界的手機?
但欣然沒有選擇。她相信詩音,或者說,相信另一個自己。她調轉方向,朝市郊駛去。
電動車在空曠的街道上疾馳,風吹在臉上,冰冷刺骨。欣然的腦子裡一團亂,但她強迫自己冷靜。她要見到詩音,要問清楚一切,要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。
更重要的是,她想問問關於成天的事。詩音說過,成天可能還留下了一些東西。她想看看那些東西,想聽聽關於他的最後時刻,想知道他離開時在想什麼。
電動車駛出市區,進入郊區的工業區。廢棄工廠出現在視野裡,巨大的廠房在月光下像怪獸的骨架。
她停下車,走進工廠。裡麵很黑,很安靜,隻有風聲穿過破碎的窗戶。
“詩音?”她輕聲喊道。
“我在這裡。”聲音從上方傳來。
欣然抬頭,看到詩音站在二樓的平台上,月光從她身後的天窗照進來,給她鍍上一層銀邊。她看起來和欣然幾乎一模一樣,但眼神更堅毅,更滄桑,像是經曆了很多事。
“你來了,”詩音說,聲音很溫柔,“對不起,讓你經曆這些。”
“沒關係,”欣然的眼淚突然湧出來,“隻是......我有點害怕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詩音從樓梯上走下來,輕輕抱住她,“但彆怕,我在。我們一起麵對。”
在另一個人的懷抱裡,欣然終於哭出了聲。為成天,為自己,為這瘋狂的一切。
而在工廠外,幾輛黑色SUV悄無聲息地停下。車門打開,一群穿黑色戰術服的人下車,手裡拿著各種儀器和武器。為首的是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,他抬頭看著工廠,嘴角露出一絲冷笑。
“兩個目標都在裡麵,”他對耳機說,“準備收網。記住,要活的,特彆是李詩音,她是關鍵。”
清理者的獵殺,還在繼續。
而工廠裡,詩音突然抬起頭,眼神變得銳利。
“他們來了,”她說,“比預想的快。欣然,我們得走了,現在。”
“去哪?”
詩音從口袋裡掏出那枚硬幣,2013年的一元硬幣,在月光下閃著微光。
“去一個安全的地方,”她說,“去一個清理者找不到我們的地方。”
她握住欣然的手,把硬幣放在兩人手心之間。
硬幣開始發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