賓利的車窗貼著深色的膜,將外麵的光線隔絕得一乾二淨,車廂裡的光線昏暗,隻靠著車頂的小燈透出一點微弱的光。
柯綾晚靠在車窗上,偏頭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街景,眼眶依舊泛紅,卻不再掉眼淚了。她知道哭是沒用的,在鐘邵寒麵前,眼淚隻會讓他更加肆無忌憚。
鐘邵寒坐在她身邊,單手撐著額頭,閉著眼睛,看起來像是有些疲憊。他身上的西裝被奶茶弄臟了一塊,卻依舊難掩矜貴的氣質,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陰影,讓他那張冷戾的臉,少了幾分攻擊性,多了幾分柔和。
柯綾晚偷偷瞥了他一眼,心裡卻沒有半分心軟。她太清楚這個男人的真麵目了,外表越是柔和,內心的偏執就越是瘋狂。
汽車行駛了大約一個小時,最終停在了一棟位於城郊的獨棟彆墅前。
彆墅是歐式風格,白色的大理石外牆,搭配著墨綠色的藤蔓,院子裡種滿了玫瑰,此時雖然是深秋,卻依舊有幾朵頑強地開著,在夜色裡顯得格外嬌豔。鐵藝的大門緩緩打開,汽車駛了進去,停在彆墅的門前。
保鏢下車,恭敬地打開後座的車門:“寒爺,到了。”
鐘邵寒睜開眼睛,看了一眼柯綾晚,伸手去拉她的手腕:“下車。”
柯綾晚猛地收回手,往後縮了縮,警惕地看著他:“這是哪裡?我不進去。”
“這是我的私人彆墅,也是你接下來要住的地方。”鐘邵寒的語氣平淡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,“我再說一遍,下車。”
柯綾晚咬著唇,不肯動。她知道,一旦走進這棟彆墅,就意味著她又回到了三年前的日子,被囚禁,被掌控,沒有任何自由。
鐘邵寒的臉色沉了下來,他直接俯身,將柯綾晚打橫抱起。她驚呼一聲,伸手去推他的肩膀,卻被他牢牢按住了後背。
“鐘邵寒,你放我下來!”柯綾晚掙紮著,手腳並用地踢打他,卻隻是徒勞。
男人抱著她,大步走進彆墅,玄關處的管家看到兩人,連忙彎腰行禮:“寒爺,柯小姐。”
“把她的東西拿進來,再準備一套乾淨的衣服,送到二樓的主臥。”鐘邵寒吩咐道,語氣沒有半分波瀾。
“是。”管家應聲退下。
鐘邵寒抱著柯綾晚,走上旋轉樓梯,二樓的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,踩上去沒有一點聲音。他走到走廊儘頭的主臥門前,用指紋打開了門,走了進去。
主臥的麵積很大,裝修是冷色調的現代風格,黑色的真皮大床,灰色的地毯,巨大的落地窗掛著黑色的窗簾,整個房間透著一股冰冷的氣息,和三年前他養著她的那棟彆墅,幾乎一模一樣。
鐘邵寒將柯綾晚放在床上,鬆開了手。她立刻從床上跳下來,就要往門口跑,卻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,再次拉了回來。
“你就這麼想跑?”鐘邵寒的眼神裡帶著一絲嘲諷,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受傷,“三年前是這樣,現在還是這樣。柯綾晚,我在你心裡,就這麼讓你討厭?”
柯綾晚掙開他的手,後退幾步,和他保持距離:“不是討厭,是害怕。我害怕被你掌控,害怕變成你的附屬品,害怕失去自我。鐘邵寒,你不懂那種感覺,就像被關在籠子裡的鳥,永遠都飛不出去。”
她的話像是刺中了鐘邵寒的痛處,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,黑眸裡的偏執再次翻湧:“我隻是想讓你留在我身邊,這也錯了嗎?”
“錯了!”柯綾晚幾乎是吼出來的,“你的愛太沉重了,我承受不起。你把我當成你的所有物,而不是一個人。鐘邵寒,我是一個獨立的人,我有自己的思想,有自己的追求,我不是你的寵物!”
鐘邵寒往前走了一步,柯綾晚立刻往後退,直到後背撞在梳妝台上,退無可退。
他看著她,眼底閃過一絲迷茫,似乎不明白她為什麼這麼抗拒。在他的認知裡,他給了她最好的生活,給了她活下去的機會,她就應該乖乖留在他身邊,這是理所當然的。
“我給你最好的生活,讓你不用為錢發愁,不用為生活奔波,這還不夠嗎?”他問道,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解。
“不夠!”柯綾晚搖著頭,眼淚又掉了下來,“我想要的不是這些,我想要的是自由,是能做自己想做的事,能去自己想去的地方。你給我的那些,都不是我想要的。”
鐘邵寒沉默了,他站在原地,看著柯綾晚哭紅的眼睛,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,隱隱作痛。他從來沒有想過,自己的“好”,在她眼裡竟然是一種負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