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綾晚?你怎麼用這個號碼打過來?”蘇念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慌亂,背景裡還有隱約的腳步聲。
柯綾晚立刻壓低聲音,警惕地掃了一眼客廳的仿真向日葵:“我這邊不方便,長話短說。貨車司機的事,查到什麼了?”
“查到一點,但你千萬彆聲張。”蘇念的聲音壓得更低,“那個司機叫王強,是陸明宇的人。他出車禍後沒幾天,就被人發現死在出租屋,警方定的是意外,但我查到,他死前見過陸明宇。”
柯綾晚的指尖瞬間攥緊,指節泛白:“還有嗎?”
“還有就是上一輩的恩怨。”蘇念歎了口氣,“陸明宇的爸爸,當年是被鐘邵寒的父親搞垮的,兩家是死對頭。陸明宇這次針對你,根本就是衝著鐘邵寒來的。綾晚,你就是個靶子,彆再查了,趕緊躲遠點。”
靶子兩個字,像冰錐紮進柯綾晚的心臟。她掛了電話,把SIM卡掰成兩半,扔進馬桶衝得乾乾淨淨。
坐在冰冷的地板上,她看著那盆向日葵,眼底湧起一股濃烈的恨意。
鐘邵寒把她留在身邊,到底是因為愛,還是因為她是對付陸明宇的籌碼?
這個念頭一起,就再也壓不下去。
第二天早上,柯綾晚故意起得很晚。她站在客廳,對著向日葵的方向,慢悠悠地收拾行李,嘴裡還小聲嘀咕:“小城應該安全,這次一定要跑遠點。”
她算準了時間,剛把行李箱拉到門口,門鈴就響了。
門外站著的是鐘邵寒,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,眼底布滿紅血絲,顯然是一夜沒睡。看到她手裡的行李箱,他的眼神驟然收緊,像被點燃的炸藥。
“你要去哪?”他的聲音很低,帶著壓抑的怒火。
柯綾晚抱著手臂,靠在門框上冷笑:“鐘總不是給我自由嗎?我想去哪,還用跟你報備?”
鐘邵寒的喉結滾動了幾下,目光落在行李箱上,又猛地抬起來看她,眼神裡的偏執幾乎要溢出來:“自由是讓你在我眼皮底下,不是讓你跑。”
“眼皮底下?”柯綾晚笑出聲,彎腰從茶幾底下拿出那枚鋼筆監聽器,扔在他腳下,“是這種眼皮底下嗎?還是衛生間插座裡的,向日葵底座裡的?鐘邵寒,你是不是覺得我像個傻子?”
鐘邵寒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。他看著地上的監聽器,嘴唇動了動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他以為自己做得足夠隱蔽,卻沒想到,她早就發現了。
“你就這麼怕我跑?”柯綾晚的聲音冷了下來,一步步逼近他,“還是說,我跑了,你就少了一個對付陸明宇的靶子?”
靶子兩個字出口的瞬間,鐘邵寒猛地抓住她的手腕,力氣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。他的眼睛紅得嚇人,像一頭失控的猛獸:“誰告訴你的?陸明宇?”
柯綾晚被他捏得生疼,卻倔強地不肯示弱:“是又怎麼樣?鐘邵寒,你把我留在身邊,到底是為了什麼?”
“為了你!”鐘邵寒嘶吼出聲,眼眶泛紅,“我隻是想讓你留在我身邊!我怕你跑了,我怕再也見不到你!”
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絕望的顫抖,柯綾晚的心臟猛地一顫。
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,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,看著他手腕上那道被她劃傷的疤痕,她突然說不出話來。
這個男人,偏執得可怕,卻又可憐得讓人心疼。
柯綾晚彆過臉,掙脫他的手,聲音軟了幾分:“把監控都拆了,我不跑。”
鐘邵寒愣了一下,隨即用力點頭,像個得到糖果的孩子:“好,我馬上讓人拆。”
他轉身就要打電話,卻被柯綾晚叫住。
“等等。”她看著他,“把南瓜粥也彆送了,我不愛喝。”
鐘邵寒的腳步頓住,回頭看她時,眼底閃過一絲失落,卻還是點了點頭:“好。”
他走後,柯綾晚靠在門上,看著空蕩蕩的客廳,心裡亂成一團麻。
她不知道自己這樣做,是對是錯。
她隻知道,這場拉鋸戰,才剛剛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