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院的消毒水味刺鼻,柯綾晚躺在病床上,後腦勺縫了三針,纏著厚厚的紗布。
鐘邵寒坐在床邊的椅子上,手裡拿著棉簽,小心翼翼地幫她擦拭嘴角的血跡。他的動作很輕,很柔,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。
病房裡很安靜,隻有窗外的風聲,和他略顯急促的呼吸聲。
柯綾晚閉著眼睛,沒有看他。她的心裡很亂。
她被記者圍住,被他護在身後,被他那句“綾晚是我的人”刺痛,又被他失手推到牆上,磕破了頭。
這一切,像一場混亂的,帶著血腥味的夢。
“疼嗎?”鐘邵寒的聲音很輕,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。
柯綾晚沒有回答。
他歎了口氣,放下棉簽,拿起旁邊的水杯,倒了一杯溫水,遞到她的唇邊:“喝點水吧。”
柯綾晚依舊閉著眼睛,沒有動。
鐘邵寒沒有勉強她。他隻是坐在那裡,看著她的側臉,眼底布滿了紅血絲。
他已經守了她一天一夜了。自從她被送進醫院,他就沒有離開過病房。他甚至連公司的會議都推掉了,隻是守著她。
他看著她蒼白的臉,看著她頭上的紗布,心裡的悔恨像潮水一樣湧上來。
他後悔自己沒有抓住她的手,後悔自己讓她受了傷,後悔自己沒有保護好她。
柯綾晚閉著眼睛,卻沒有睡著。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,能感覺到他的呼吸,能感覺到他身上傳來的溫度。
她的腦海裡,突然閃過三年前的畫麵。
那也是一個雨夜。她被囚禁在彆墅裡,發了高燒,燒得迷迷糊糊。她躺在床上,渾身滾燙,意識不清。
她以為自己會就這樣燒下去,燒到死。
可是,鐘邵寒回來了。
他推開她的房門,看到她燒得通紅的臉,臉色瞬間變得慘白。他立刻抱起她,衝出彆墅,開車往醫院趕。
雨很大,打在車窗上,劈裡啪啦地響。他的車速很快,卻很穩。他的懷裡很暖,暖得讓她忍不住想靠近。
到了醫院,醫生給她打了退燒針,又開了藥。他守在她的床邊,寸步不離。
他給她擦臉,給她喂藥,給她掖好被角。他的動作很笨拙,卻很溫柔。
她燒得迷迷糊糊的,看著他的臉,忍不住問:“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?”
他愣了一下,隨即笑了,笑容裡帶著一絲她看不懂的情緒:“因為你是我的。”
那時候的她,聽到這句話,心裡隻有厭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