鹹濕的空氣刺骨入寒。
魏青卻未感覺到一絲寒氣。他心裡默默盤算著。
他家不是世道采珠人的出身,很多采珠的常識與訣竅都不清楚。
這亂世,但凡能溫飽的手藝,誰不是捂著攥著,深怕被人學了去,,更彆說輕易傳授。
不然,,每年怎麼會有大把賤戶,心甘情願的賣身進珠市,窯市,農市。
圖的不就是學個手藝,掙口飯吃!
“正好六百文,夠你和妹妹換不少米糧了。”
梁三掏出幾串大錢,笑嗬嗬的遞到魏青手上。
瞧見苦命的人,能過上安穩吃飽飯的日子,心裡總歸是暢快的。
“對了,梁哥,這是孝敬您的海魚。
還有我想租一個大一點好一點的網兜,看能不能弄些大珠貨。
這眼見月底了,上供的九等品珍珠還沒著落······”
梁三笑著接過,點點頭。出了櫃台。
魏青搓搓手,聽到梁三說黑鰈珠蚌裡的黑珠也是寶珠,他就按耐不住。
哪怕賣個五十兩銀子,加上梁三給的五十兩,也足夠自個兒去武館拜師孝敬茶水了。
八階煉體功隻能養身健骨,卻護不住姓名也護不住阿妹!
總得練些拳腳,才能壯壯膽氣!
不過老話講,欲成其事,必先利其器。
就魏青那麻繩編製的破網兜,彆說采多一些珠貨,長期海水浸泡,稍不小心就會破洞。
真要采好珠貨,那不得破的稀爛。
“你來的可不巧,我這兒的幾個好絲網兜,都給楊萬裡借走。”
梁三搖搖頭道:“眼下就剩些還算牢固的網兜可用了。”
又是楊萬裡。
魏青微微眯眼,故意問道:“梁哥,他又不采珠拿那麼好的網兜作甚?一天下來大幾十文錢,也不便宜啊!”
梁三看了看魏青,也沒打算隱瞞什麼。直接道:“這家夥走了狗屎運,連著幾日都能采到九等品珍珠,已經采到三四顆九等品珍珠了。
好些采珠人不敢去迷宮灣,都指望著他湊上供的數目。
雖說珍珠不算大,但也能賣四五千錢,倒是讓這廝賺的盆滿缽滿!”
“能進得了迷宮灣還能全乎著活著回來,算他運氣好。
采到九等品珍珠,算他厲害。”
魏青接過幾吊大錢,語氣平淡,心裡卻暗自琢磨。
迷宮灣的九等品珍珠那麼好采嗎?
“我聽說他是用血引珠蚌出來這方法,魏青你不妨也試試。”
九等品珠蚌很會藏匿,之所以能孕育出九等品珍珠,這珠蚌是以生血滋養體內孕育珠子。被咬一口非得十天半個月傷口才能愈合。
梁三左右看了看,身子從櫃台探出,湊近魏青小聲道:
“迷宮灣凶險,依我看,你何必去冒那個風險,要不攢些錢,去楊萬裡那裡買得了。
前陣子,好些人載裡麵了,活不見人死不見屍。估計早喂了海怪水妖。
咱采珠人雖是賤戶,都道命不值錢,但自個的命自個得珍惜不是。
你那麼年輕,更應該惜命,有命在才能做想做的事。”
麵對著梁三好心的勸誡,魏青真誠的拱手接下。
隨後他交出百文錢,當是租借網兜的費用。
一個好些的網兜,得要二十文一天。
若是楊萬裡用的絲網,怎麼著也是不低於三十文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