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情都定下來後,魏青心頭鬆快不少,心裡的憂慮也猶如石頭落了地踏實了不少。
想要專心做一件事,那麼首先要解決生計才無後顧之憂,讓有限的精力全部用在對的事情上。
才能事半功倍!
若連基本的生計都不能保障。
又怎麼能安心錘煉力氣、打磨拳腳呢?
“所以啊,隻有成為靠剝削獲利的階層,才能把拳腳練出模樣。”
魏青心裡清楚了。
偌大的赤縣等級分明,上下之間隔著一重又一重明顯的障礙。
出身卑賤的底層人,想要衝破束縛、跨過門檻進入上層,其實非常不容易。
即便是被眾多采珠人、打漁人視為出路之一的習武,也是充滿坎坷與艱難。
入門要孝敬茶水,買藥練功求進步,還要討師兄、師傅的歡心,好讓他們傳授真本事……
一步步走過去也未必能學到真本事,畢竟人心隔肚皮。真誠未必就能獲得相對等的回報。
也不知要踩多少坑才能走到對岸!。
“魏青,留下來吃頓飯吧,這次多虧有你。不然我們一家不知要遭多大罪。
我媳婦彆的本事沒有,做飯的手藝那是沒的說!”
薑嬸立馬會意。
“對,水缸裡養的兩條白鰱正好養肥了可以吃了,再拔些野菜炒了和打湯,很快就好!”
薑嬸急忙起身,拍了拍阿鬥的肩膀。
“好好陪著你魏青哥!”
“我可饞嬸子做的魚了!為了能吃上嬸子做的魚,故意守在門口就等叔你家冒煙,順便蹭個飯!”
魏青舔了舔嘴,故意裝出迫不及待的樣子,讓屋裡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歡快起來。
長平叔、薑嬸、阿鬥他們都笑了,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起過去的趣事。
之間的關係,似乎又親近了一些。
沒過多久,飯菜就端上了桌。
兩條白鰱擺好盤,一碗清燉一碗紅燒,放了不少薑蒜末和豆豉花椒,看著就有滋有味。
窮苦家的人招待客人都是把家裡最好的拿出來,無論你是哪種身份。
深怕客人不滿意,而那些大戶若是招待客人則是看客人的身份。
兩碟野菜,一碟清炒一碟打湯,薑嬸自製的豬油炒素菜,顏色鮮嫩滋味更好。比農市買的豆油更純。
乍一看葷素都有,很豐盛了。
“嬸子的手藝越來越好,好久沒吃這麼舒坦的飽飯了。”
魏青狼吞虎咽,連吃了好幾碗,吃得肚子圓滾滾的。
“飯量大才能長力氣!阿鬥多學著點!”
這讓薑嬸不停地給他夾菜,滿意極了。
“魏青他已經在練功夫了步入了武道,我還一隻腳都沒站進去,哪裡比得上!”
瘦得像猴子的阿鬥癟著嘴,一臉苦相。
無論何時何地,被父母拿去跟彆人家的孩子比較,總是一件讓人難受的事。
魏青臨走前不忘叮囑:
“長平叔,合夥采珠的事,咱們就說定了。
不過你彆急著乾活,先休養兩天,等傷完全好了再開工。”
長平叔憨厚地笑了:
“曉得曉得,這一年到頭難得能躺幾天。還有人伺候。肯定多休息幾日。”
坐在床頭喂飯的薑嬸,,抬手超他後腦輕輕拍了一下:
“說得好像平時我沒把你們父子倆伺候好似得!”
魏青裝作沒看見,拖著阿鬥趕緊出門。
今晚難得月明風高,清冷的月光照在田壟上,撒了一層薄薄的冰霜。
來的時候,阿鬥跑在前麵,回去時,他跟在後麵。
憋了好久,他小聲說:
“魏哥,這次……謝謝你了。”
魏青搖搖頭:
“客氣什麼,我得風寒昏迷了好久,阿妹說你偷偷在郭矮腳的菜園拔了生薑送來,給我熬湯喝,還差點被發現。我們是朋友,彆客氣。”
阿鬥低著頭,一邊走一邊踢著路邊的雜草:
“還好你沒事,挺過來了。
白尾灘這麼多年輕的打漁人,采珠人,就你、阿漁,咱們幾個關係最好。
自從他賣身當養牛員後,就沒了消息,也不知道過得怎麼樣。”
魏青抬頭望月,眼中閃過一絲懷念:
“各人有各命,我們隻能做好自己。
你進黃山門拜完師,要好好練功。
沒一身好本事,在赤縣想過安穩的日子可不容易。
長平叔和薑嬸都會老,這個家隻有你強大了才能護他們周全。
我希望你和阿漁,將來都能過上體麵舒服的日子。”
阿鬥用力握緊拳頭,朝空中揮了一下:
“以後再也不讓楊萬裡他們欺負我爹娘了!”
兩個年紀相仿的少年,就著月色立在田埂上,心裡都揣著各自的念想,或大或小。唯有黑水河泛著細碎的波光,靜靜淌著,把這一幕悄悄記了下來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