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小比之期臨近。
太一宗內門,空氣凝重如鐵。
平日裡懶散的弟子們,此刻一個個如同打了雞血,或是閉關苦修,或是四處尋覓丹藥兵器。
臨陣磨槍,不快也光。
這就苦了煉器堂,門檻都快被踏破,價格更是坐地起漲。
反倒是無人問津的劍塚,成了香餑餑。
幽穀外,排起了長龍。
“江師弟,我這把追風刀靈性晦澀,您給掌掌眼?”
“江師弟,我這紫金錘上次碰了汙血,還能救嗎?”
江言端坐石桌前,神色淡然,如坐堂的老中醫。
“十塊靈石。”
“下一個。”
簡單。
高效。
蘇月瑤和張山幾人的宣傳相當到位,加上江言那一手“化腐朽為神奇”的洗劍術,口碑發酵極快。
不僅如此。
“這位師兄,看你氣血虛浮,印堂發黑,可是最近強練傷了根基?”
江言一邊洗劍,一邊漫不經心地開口。
那弟子一驚:“師弟神算!正是如此,最近骨頭縫裡都疼。”
江言隨手摸出一壇赤紅色的酒。
“自釀【虎骨靈酒】。”
“專治淬體暗傷,壯大氣血。”
“一百靈石一壇,童叟無欺。”
那弟子咬牙買了。
當場一口下肚,臉色瞬間紅潤,骨骼劈啪作響,舒服得**出聲。
“神酒!神酒啊!”
這一下,徹底炸了鍋。
洗劍帶賣酒,一條龍服務。
短短三四日。
江言腰包鼓脹。
數千下品靈石入賬。
簡直是在搶錢。
江言麵上帶笑,心裡更是樂開了花。
他打開麵板。
【趙六好感度:5。】
【錢七好感度:4。】
【孫八好感度:6。】
……
足足二十多個內門弟子,好感度突破了3點。
雖然這些人的詞條大多是些白色、綠色的垃圾,屬性也平平無奇。
但蚊子腿也是肉。
魚塘大了,總能撈到幾條大魚。
此時。
排隊的弟子們閒聊起來,眉飛色舞。
“聽說了嗎?血刀堂沒了!”
“早聽說了!大快人心啊!”
一名弟子唾沫橫飛。
“那洪天命仗著有長老撐腰,平日裡欺男霸女,這次算是踢到鐵板了。”
“據說是在落日穀,被人滅了。”
“而且死狀極慘!”
那弟子壓低聲音,一臉神秘。
“我有個在執法堂的朋友去收屍,說是現場根本沒有屍體,隻有一地的人形碎石!”
“碎石?”
眾人驚呼。
“沒錯!就像是被人硬生生變成了墓碑!”
“聽說是有位魔道大能路過,看不慣血刀堂作惡,隨手降下的神罰。”
“那股死葬氣息,連執法堂的長老看了都搖頭,說是惹不起。”
江言低頭擦拭著手中的長劍。
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。
魔道大能?
神罰?
這名聲傳得倒是挺邪乎。
不過也好,有了這個神秘人背鍋,誰也不會懷疑到他這個老實巴交的守夜人頭上。
“好了,拿走。”
江言將洗好的劍遞過去。
深藏功與名。
……
外門,舊役院。
修煉室內,死氣沉沉。
柳青青披頭散發,癱坐在蒲團上。
她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,眼中滿是絕望。
“又失敗了……”
淬體九重巔峰。
看似距離築基隻有一步之遙,卻如天塹。
她沒有秦冰雲的劍道天賦,也沒有江言的逆天機緣。
在這個資源匱乏的外門,想要靠自己突破,難如登天。
“我不甘心!”
柳青青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鮮血滴落。
“阿言已經是內門築基,秦冰雲那個賤人也築基了。”
“隻有我……還是個廢物!”
再這樣下去,彆說重新博得江言的青睞,恐怕連見他一麵的資格都沒有。
她顫抖著手,從懷中掏出一本泛黃的冊子。
《顛鳳培元功》。
這是她早年在一處散修遺跡中所得。
魔道雙修法。
但與尋常采補之術不同。
此法,損己利人。
“以身為爐,燃燒壽元,積蓄元陰。”
“需得情深義重,心意相通。”
“破身之日,男方得元陰滋補,修為暴漲;女方借陰陽交彙之力,強衝瓶頸。”
這是一場豪賭。
代價是三十年壽元,以及未來淪為江言的爐鼎。
柳青青咬著牙,眼中閃過一絲瘋狂。
她雖然平日裡長袖善舞,在男人堆裡遊刃有餘,被人罵作綠茶。
但她守身如玉,處子之身是被江言摘下的。
“阿言……”
“我把命都押在你身上了。”
“隻要能築基,隻要能站在你身邊……”
“三十年壽元,我給!”
柳青青猛地翻開冊子,雙手結印。
一股詭異的粉色靈力,瞬間籠罩全身。
以命搏天。
隻為那一線生機。
……
內門,翠竹軒。
“氣死我了!真是氣死我了!”
白欣兒一身紅衣,在屋內來回踱步,像是一頭暴躁的母獅子。
秦冰雲坐在窗邊,正在擦拭長劍。
神色溫柔,嘴角還掛著一絲淺笑。
“欣兒師姐,你又怎麼了?”
“怎麼了?”
白欣兒一屁股坐在她對麵,恨鐵不成鋼地戳了戳她的腦門。
“還不是你那個沒良心的情郎!”
“你自己數數,都幾天了?”
“自從那晚……咳,那晚之後,他就縮在劍塚裡不出來了!”
“整天忙著洗劍、賣酒、賺靈石,也不來看看你?”
“這是把你吃乾抹淨就不認賬了?”
秦冰雲臉一紅,小聲辯解道:
“阿言他忙……”
“而且,他那是為了修行積攢資源,是正事。”
“忙個屁!”
白欣兒翻了個白眼。
“我看他就是掉錢眼兒裡了。”
“還有那個蘇家姐妹,整天圍著他轉,一口一個江師弟,叫得那叫一個甜。”
“你就一點不著急?”
秦冰雲動作微頓。
眼中閃過一絲落寞,隨即又堅定起來。
“我相信他。”
“信個大頭鬼!”
白欣兒一把拉起秦冰雲。
“走!”
“去哪?”
“去找他!”
白欣兒氣勢洶洶。
“山不就我,我去就山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,那個劍塚裡到底藏了什麼狐狸精,讓他連魂都丟了!”
秦冰雲半推半就,紅著臉被拽出了門。
其實。
她也想他了。
……
劍塚,黃昏。
最後一抹殘陽被吞噬。
江言送走了最後一名顧客。
看著儲物袋裡堆積如山的靈石,心情大好。
“收工。”
正準備關門謝客,回去完成本月的十把洗劍指標。
噠、噠、噠。
一陣不急不緩的腳步聲,伴隨著濃烈的酒香,從穀口傳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