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舟破空,壓低雲頭。
下方地勢陡變。
一條蒼灰色的巨大山脈橫亙大地,怪石嶙峋,節節隆起。
遠遠望去,宛如一頭太古巨獸死後遺留的脊骨。
斷脊林。
此處煞氣雖不如劍塚濃鬱,卻多了一股蒼涼血氣。
正是【龍血草】的伴生地。
“到了。”
江言收起飛舟,飄然落地。
腳下是一層厚厚的腐殖層,暗紅色的苔蘚遍布。
【草木達人】感知全開。
方圓百米,靈氣走向了然於胸。
“左前方,三十丈,岩縫。”
江言身形一閃,並未理會周圍那些窺伺的低階毒蟲。
抬手一攝。
幾株通體赤紅、葉片如龍鱗的靈草破土而出,落入掌心。
【龍血草】。
釀造【玉髓液】的主藥,入手微溫,似有血脈跳動。
“成色不錯。”
江言收起靈草,繼續搜尋。
身後,柳如煙百無聊賴地跟著。
她看了看四周陰森的環境,又看了看隻顧采藥的江言,眼中閃過一絲幽怨。
“師弟~”
她快走兩步,身子一歪,軟綿綿地靠向江言的後背。
“這林子裡陰森森的,奴家害怕。”
“你也不牽著人家。”
江言側身避開,順手摘下崖壁上的一株靈芝。
“怕就回飛舟上去。”
“彆擋路。”
柳如煙撲了個空,氣得直磨牙。
這男人,簡直就是塊硬石頭!
軟的不行,看來得換個路子。
想要抓住男人的心,除了身子,還得讓他覺得你有用。
柳如煙眼珠一轉,收起那副媚態,神色變得正經了幾分。
“師弟,你真以為殺了趙博的靈獸,這事兒就完了?”
顯然她也看出靈獸歸屬趙博,更知道不少事情。
江言動作不停。
“不然呢?”
“殺了他便是。”
“嗬,口氣倒大。”
柳如煙跟在他身後,語氣幽幽。
“趙博雖狂,但在內門前十裡,他也就能排個老八。”
“前麵那七個不顯山露水的才是真正的怪物。”
江言終於停下腳步,回頭看了她一眼。
“哦?”
見引起了江言的興趣,柳如煙心中一喜,繼續說道:
“內門前十,除了趙博和殷月梅這兩個愛拋頭露麵的,其餘八個,全是修煉狂。”
“比如排名第一的‘武癡’雷破天,常年在雷池淬體,據說已經觸碰到了半步開竅的門檻。”
“還有排名第二的‘千手人屠’,殺人盈野,心性比趙博還狠。”
“這些人平日裡不屑參加小比,但這次宗門大比,獎勵太厚,他們必出。”
江言若有所思。
半步開竅。
看來這內門的水,確實比想象中深。
柳如煙見他聽得認真,更加賣力。
“而且,你以為趙博為何能如此囂張?”
“僅僅因為他是前十?”
她冷笑一聲,拋出一個重磅消息。
“趙博是狗。”
“他背後站著真傳弟子——季玲月。”
真傳弟子。
這四個字,在太一宗便代表著權力的頂峰,未來的掌教候選。
每一位真傳,背後都有一座龐大的利益集團。
“內門很多天驕,其實都是真傳弟子培養的爪牙。”
“趙博便是季玲月扶植起來,幫她在內門斂財、鏟除異己的刀。”
“你動了趙博,就是打了季玲月的臉。”
江言眼神微凝。
這關係網,盤根錯節。
“還有那個齊雲霄。”
柳如煙壓低聲音,神神秘秘道:
“齊老鬼雖然隻是個內門長老,但他私下裡和某位副掌教關係匪淺,所以才敢如此肆無忌憚。”
說到這,她突然湊近江言,眼神變得有些古怪和八卦。
“對了,你前幾日不是去了靈泉峰?”
“見過大長老韓語嫣了?”
江言點頭。
“見過了,如何?”
柳如煙四下張望了一番,確定無人,才掩嘴輕笑。
“那你可彆被她那副冰清玉潔的樣子給騙了。”
“咱們這位大長老,表麵上溫文爾雅,是宗門女神。”
“實則……”
柳如煙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。
“骨子裡悶騷得很。”
“聽聞她早年受過情傷,修的功法又偏陰柔,一旦動了情,那可是比烈火還猛。”
“這在宗門高層裡,可是心照不宣的秘密。”
“反差極大哦。”
江言腦海中瞬間閃過韓語嫣麵板上的那個紅色詞條——【相思斷腸】。
因愛生魔。
看來柳如煙所言非虛。
“你懂的倒是挺多。”
江言看了柳如煙一眼。
這女人雖然實力不算頂尖,但這打探消息的能力,倒是一流。
是個不錯的包打聽。
“那是自然。”
柳如煙挺了挺胸脯,一臉驕傲。
“奴家在內門混了這麼多年,靠的可不僅僅是這張臉。”
“師弟若是肯收了奴家……”
“以後這些消息,奴家天天在床上講給你聽。”
又繞回來了。
江言無奈搖頭。
“消息不錯,記你一功。”
“床上就算了。”
他轉身看向前方那片更加陰暗的密林:“走吧。還有幾味藥沒采。”
柳如煙跺了跺腳,雖然沒能成功上位,但看江言的態度明顯緩和了不少,心中暗喜。
至少這塊石頭,已經撬開了一條縫。
兩人一前一後,消失在斷脊林深處。
而在他們離開後不久,一道血影無聲落地。
趙博看著地上一個個土坑,眼底殺意更濃。
......
飛舟破空剛出斷脊林百裡。
江言眉頭突兀一跳。
體內,那座沉寂在大墓葬神訣氣海中央的墓碑虛影,竟毫無征兆地顫動了一下。
那是一種遇到同源力量的本能渴望。
“停。”
江言心念一動,飛舟驟停懸空。
柳如煙正百無聊賴地把玩著發梢,慣性讓她身子一歪,差點撞進江言懷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