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言依舊坐著,腰背挺直,甚至還有閒心抿了一口酒。
他抬眼,目光穿過沸騰的火浪,落在齊雲霄身後那尊赤紅色的丹爐虛影上。
“這就是開竅境的‘靈’?”
修士修行,築基鑄道基,開竅通天地。
這一境,分“開穴”與“煉靈”。
人體百竅,每一竅皆可煉入一物為本命之靈。
有人煉入妖獸精魄,獲蠻荒之力;有人煉入神兵利刃,攻伐無雙。
竅靈定終身。
“煉入一口丹爐?”
江言嘴角微勾,眼底閃過一絲輕蔑。
“你是想用這爐子煉死我,還是想把自己煉成丹?”
輔助類的竅靈,也敢在他麵前逞凶?
半空中。
齊雲霄眼皮狂跳。
區區築基,竟能在他的威壓下談笑風生?甚至還敢嘲諷他的本命竅靈?
“牙尖嘴利!”
“既不知敬畏,那便碎了你的膝蓋,讓你學會怎麼說話!”
齊雲霄怒火攻心,不再留手。
轟!
身後丹爐虛影震顫,噴出一股赤金烈焰。
火焰當空凝聚,化作一隻方圓丈許的火焰巨掌,掌紋清晰,高溫扭曲了空氣,帶著碾碎一切的霸道,狠狠拍下。
柳如煙絕望閉眼。
完了。
然而江言沒躲。
他明明修成了地階上品的《鯤鵬遊身訣》,明明可以憑借極速避開鋒芒。
但他偏偏紋絲未動,甚至散去了護體靈光。
硬接!
嘭——!
一聲悶響震徹劍塚。
石桌崩碎,塵土飛揚。
江言整個人被拍飛數十米,重重砸在岩壁之上,陷出一個大人形凹坑。
“噗。”
一口鮮血噴出,染紅了衣襟。
胸骨塌陷,氣息瞬間萎靡。
“主人!”柳如煙淒厲驚呼,想要撲過去,卻被餘威震得動彈不得。
半空中,齊雲霄負手冷笑。
“現在,知道痛了?”
“隻要你交出……”
話音未落。
齊雲霄的笑容僵在了臉上。
廢墟中。
那個本該重傷垂死、跪地求饒的身影,竟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。
江言抹去嘴角的血跡。
他低頭看著塌陷的胸口,沒有痛苦,反而咧嘴一笑。
那笑容,森寒、瘋狂,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悅。
“痛?”
“好久沒這麼痛過了。”
嗡!
江言體內,原本蟄伏的血液開始沸騰。
那不是受傷的虛弱,而是……覺醒。
轟!
一股比之前狂暴十倍的暗紅煞氣,以江言為中心,轟然爆發。
【效果一觸發:傷勢越重,戰力越強!】
【效果二觸發:痛覺屏蔽,肉身防禦翻倍,恢複力翻倍!】
江言挺直脊背。
哢哢哢。
骨骼爆鳴,塌陷的胸骨在暗紅煞氣的滋養下,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回彈、愈合。
他抬起頭,原本黑白分明的眸子,此刻已被一片屍山血海般的猩紅取代。
“這就是開竅境的力量?”
“也不過如此。”
江言一步踏出。
咚!
地麵龜裂。
一股實質般的暗紅力場瞬間張開,籠罩方圓百米。
【效果三:修羅力場!】
空氣變得粘稠、陰冷,仿佛從陽間墜入了修羅煉獄。
半空中。
齊雲霄身形猛地一沉,臉色大變。
“這是什麼妖法?!”
他驚恐地發現,在這股力場中,自己的靈力運轉竟然凝滯了三成,連身後的丹爐虛影都變得忽明忽暗。
削弱全屬性!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什麼怪物?”
齊雲霄心中第一次生出了恐懼。
明明對方重傷吐血,氣息萎靡。
可那具殘破的軀殼裡,卻仿佛有一頭太古凶獸正在蘇醒,那股令人心悸的力量波動,正在呈幾何倍數暴漲!
築基後期……築基圓滿……
半步開竅!
甚至……更強!
江言扭了扭脖子,手中光芒一閃,骨白色的【葬天劍】落入掌心。
他看著齊雲霄,眼神如看死人。
“身為長老,不問緣由,對內門弟子下死手。”
“齊雲霄。你這一把年紀,都活到狗身上去了?”
轟!
江言體內三大功法同時運轉。
【混沌劍體】的極致鋒銳。
【大墓葬神訣】的枯寂死意。
【修羅法身】的暴虐殺氣。
三者合一。
江言身後,一尊三頭六臂的修羅魔影拔地而起,手持巨劍,腳踏屍骸,與那空中的丹爐虛影遙遙相對。
那是本質上的碾壓。
“既然你要玩。”
“我陪你!”
“嗚——”
齊雲霄身後的丹爐虛影,竟發出了一聲類似哀鳴的顫音,火光瑟縮,仿佛遇到了天敵。
“不可能……我的本命竅靈在害怕?”
“這不可能!!”
齊雲霄瞳孔地震,道心在這一刻出現了裂痕。
他是開竅境!
他是高高在上的長老!
怎麼會被一個重傷的築基弟子,嚇得竅靈哀鳴?
江言劍指蒼穹,渾身浴血,宛如從地獄爬出的惡鬼。
“今日我也想看看,開竅境的血。是不是也是紅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