劍塚,地火室。
爐火晝夜不熄。
江言站在巨大的釀酒槽前,神色專注。
身後堆滿了處理好的靈材,若是讓丹閣的人看到,定會心痛到滴血。
百年朱果、赤火蛇膽、二階妖獸精血……這些足以煉製玄階丹藥的珍材,此刻正被江言像倒垃圾一樣,成筐倒入酒槽。
咕嘟咕嘟。
酒液翻滾,異香撲鼻。
【釀酒宗師(紅)】進階為【酒聖(金)】後,江言的操作已近乎於道。
無需複雜的控火,隻需指尖輕點,酒液內的靈力便自動排列組合。
“起。”
江言單手虛抓。
嘩啦。
數千顆紅寶石般的【爆靈酒珠】破槽而出,精準落入早已備好的玉瓶中。
緊接著是【酒劍仙】。
液態靈酒化作涓涓細流,裝滿了一百個黑陶壇子。
“貨備齊了。”
江言擦了擦手,看著滿屋的成品,眼中卻沒有多少喜色。
他摸向腰間,那裡空空如也。
【九轉紫金葫蘆】已經給了殷月梅做證道之物。
如今他雖有絕世好酒,卻無絕世好器來盛。
“普通的儲物法寶,無法溫養酒氣,甚至會流失藥效。”
“我需要一個新的葫蘆。”
“一個能配得上【酒聖】詞條的本命酒器。”
這幾日,他數十次出入藏經閣。
憑借【至尊靈骨】的萬倍悟性,翻遍了宗門內關於器道、空間之道的所有典籍。
腦海中,無數符文構建、崩塌、重組。
終於,一張完美的設計圖在他識海中定型。
江言閉目,思維沉浸。
【器道至尊】推演結構。
【酒聖】注入靈魂。
“名為——盜天觥(gōng)。”
天階中品。
取“盜取天機,奪天地造化”之意。
其功效有三:
其一,【壺中界】。內含獨立空間,不僅容量無限,更能通過消耗靈石,百倍加速內部時間流逝。外界一日,壺中百年,陳釀立成。
其二,【吞天蝕地】。可主動吞噬敵人的能量攻擊、法寶殘片甚至妖獸血肉,將其瞬間轉化為最純粹的靈液或酒漿。以戰養戰,永動機。
其三,【養劍】。壺中酒氣可溫養本命飛劍,讓【葬天劍】在酒液中時刻保持巔峰鋒銳,出鞘即暴擊。
“完美。”
江言睜眼,紫金光芒流轉。
這不僅是個酒壺,更是一件攻防一體的大殺器。
但問題來了。
巧婦難為無米之炊。
江言看著手中的材料清單,眉頭緊鎖。
“虛空晶石(主材)、雷擊萬年桃木芯(做塞)、地心源火種(鍛造)、三階巔峰蛟龍皮(內膽)……”
除了蛟龍皮勉強能用趙博的遺物湊合,其他的,一樣沒有。
“虛空晶石乃是空間至寶,隻有在大裂穀深處偶爾出產。”
“萬年桃木更是可遇不可求。”
江言歎了口氣。
雖然擁有【器道至尊】,可以虛空煉物,那是建立在有物質基礎上的“提純”與“重組”,並非無中生有。
“看來,得去一趟宗門寶庫,或者是去外麵碰碰運氣。”
正思索間。
“江言小友!江言小友可在?”
一道爽朗的大笑聲穿透劍塚的禁製,回蕩在山穀之中。
並沒有惡意,反而透著一股子迫不及待的熱情。
江言神色微動,起身迎出。
穀口。
一名赤裸著上身、肌肉虯結如岩石、須發皆白的老者正大步流星走來。
每一步落下,地麵都微微一震。
正是內門煉器殿殿主,譚求水。
不同於齊雲霄那身講究的金絲法袍,譚求水穿著一件滿是煙火熏痕的皮圍裙,手裡還拎著把沒來得及放下的大鐵錘。
“譚殿主?”
江言拱手,不卑不亢。
“稀客。”
譚求水走到近前,也不見外,目光先是在江言身上掃了一圈,眼中滿是讚賞。
“好小子!果然是一表人才!”
“上次小比,老夫在台上看你虛空煉器,那手‘意念成陣’的絕活,可是把老夫饞得幾天沒睡好覺!”
他是個純粹的匠人,說話直來直去。
“老夫是個粗人,不繞彎子。”
“江言,來我煉器殿吧!”
譚求水把大鐵錘往地上一頓,目光灼灼。
“隻要你肯來,副殿主的位置就是你的!”
“丹閣那個齊老鬼那是眼瞎,不識真金。在我煉器殿,沒人敢給你甩臉子!咱們隻憑手藝說話!”
江言有些意外。
這太一宗的高層,倒也不全是齊雲霄那種貨色。
這老頭,有點意思。
不過……
“多謝殿主厚愛。”
江言搖了搖頭,婉拒道:
“但我這個人懶散慣了,受不得約束。”
“而且劍塚清淨,我還要守夜,怕是去不了煉器殿。”
譚求水一聽急了。
“守什麼夜?那破差事能有煉器重要?”
“不想受約束?”
他眼珠一轉,立刻改口。
“那就不當副殿主!當客卿長老!”
“不用坐班,不用點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