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完了。”
張山一屁股跌坐在地,麵如死灰。
“書山幻境壓製,禁絕外物。江師弟現在就是被拔了牙的老虎,麵對全盛狀態且有場地加持的郭寒城,這還怎麼打?”
周圍,無數支持江言的弟子也是一片哀歎。
沒了那具凶殘的人傀,沒了那些層出不窮的地階兵器。
區區築基初期,拿什麼去抗衡一位在主場作戰的開竅境儒修?
長老席上,吳天策撫須長笑,眼中滿是快意。
“天道好輪回。”
“靠外物逞凶,終究是旁門左道。今日,便讓他現出原形!”
就連看好江言的薑泰,此刻也是眉頭緊鎖,握住重劍的手指微微發白。
絕境。
真正的絕境。
擂台上。
書卷氣息彌漫,一座巍峨的書山虛影在郭寒城身後若隱若現。
他腳踏虛空,衣袍在浩然正氣的激蕩下獵獵作響,手中折扇輕搖,儘顯掌控一切的從容。
“江師弟。”
郭寒城居高臨下,眼神悲憫,宛如在看一隻螻蟻。
“運氣,也是實力的一種。”
“你殺戮太重,煞氣纏身,今日這輪盤之選,便是天意要借我之手,鎮壓你這魔頭。”
“認輸吧。”
“免得待會兒文氣入體,震碎了你的道基。”
江言站在擂台中央。
四周是不斷擠壓而來的浩然正氣,沉重如山。
他沒有說話。
隻是緩緩垂下雙手,指尖輕輕觸碰著腰間的酒壺,然後鬆開。
“廢話真多。”
江言抬頭,那雙紫金色的眸子中古井無波。
“要打就打。”
“想鎮壓我?你那點墨水,恐怕不夠。”
“冥頑不靈!”
郭寒城麵色一冷,手中折扇猛地合攏,化作一支巨大的判官筆。
“既然你找死,那我就成全你!”
“儒道神通——入夢殺!”
轟!
郭寒城一步踏出,渾身才氣衝霄,竟引動天象變化。
原本晴朗的天空,瞬間變得陰沉肅殺,寒風呼嘯,大雪紛飛。
這不是幻覺。
這是儒家“言出法隨”引動的真實規則。
郭寒城提筆,在虛空中狂草疾書。
一個個金色的文字躍然紙上,瞬間化作實質的殺伐之音。
“夜闌臥聽風吹雨!”
呼——!
狂風驟雨,夾雜著冰刀霜劍,鋪天蓋地卷向江言。
每一滴雨,都是一道劍氣;每一縷風,都是一把鋼刀。
但這隻是前奏。
郭寒城眼中精光爆射,氣勢攀升至頂點,筆鋒猛地一折,劃出一道貫穿天地的墨痕。
“鐵馬冰河——入夢來!!”
轟隆隆——!
虛空炸裂。
那漫天風雪之中,一條奔騰咆哮的寒冰大河憑空浮現,裹挾著萬鈞之勢,從天而降。
而在那冰河之上。
千軍萬馬,身披黑甲,手持長戈,踏著冰浪,帶著一股碾碎一切的古老戰意,向著江言發起了衝鋒。
鐵蹄踏碎虛空。
冰河凍結靈魂。
這一擊,浩大,磅礴,仿佛也是千軍萬馬在衝鋒陷陣。
“嘶——!”
全場倒吸涼氣。
“這就是儒修的手段?!”
“以詩詞化意境,以意境引天威!這哪裡是人力,這分明是神跡!”
“太強了……這種級彆的攻擊,就算是雷破天那種體修也未必扛得住啊!”
長老席上,韓語嫣美眸圓睜,忍不住讚歎。
“文膽初成,意境化形。”
“這郭寒城在儒道上的天賦,堪稱妖孽。這一招‘鐵馬冰河’,已有幾分大儒的風采。”
“此子未來,不可限量。”
吳天策更是得意大笑:“死定了!江言死定了!”
擂台上。
麵對這鋪天蓋地的浩蕩殺招。
江言的身影顯得如此渺小。
瞬間。
冰河傾瀉,鐵馬踐踏。
那道青衫身影,連同他站立的區域,徹底被這股恐怖的能量洪流淹沒。
轟——!!!
驚天動地的轟鳴聲響徹雲霄。
防禦結界劇烈震顫,裂紋密布。
煙塵滾滾,寒氣逼人。
郭寒城懸浮半空,看著下方那片被冰封的廢墟,嘴角勾起一抹勝利者的微笑。
“結束了。”
“在我的領域裡,沒人能……”
哢嚓。
一聲極其清脆、卻又極其刺耳的碎裂聲,突兀地從那片冰封廢墟中傳出。
打斷了郭寒城的宣言。
緊接著。
哢嚓、哢嚓!
碎裂聲越來越密集,如同無數蛋殼在同時破碎。
郭寒城臉上的笑容凝固。
“怎麼可能……”
還沒等他反應過來。
“嗤拉——!”
一隻手。
一隻通體漆黑、覆蓋著暗金色魔紋、指尖銳利如刀的手掌,毫無征兆地從那厚重的冰層中探出。
就像是撕開一張薄紙。
那隻手猛地向兩邊一撕。
轟!
那鎮壓一切的“鐵馬冰河”意境,那堅不可摧的才氣封印。
在這一撕之下,竟如破布般轟然粉碎。
漫天冰屑紛飛。
一道恐怖至極的身影,從破碎的光影中緩緩走出。
沒有慘叫。
沒有鮮血。
隻有一股令天地變色的暴虐與威嚴。
江言赤裸著上身,原本青色的長衫早已炸裂。
他的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金色,肌肉線條流暢而猙獰,每一寸肌膚下都仿佛蟄伏著一頭太古凶獸。
在他身後,一尊模糊的三頭六臂虛影若隱若現,腳踏黑蓮,背生十二翼。
左眼漆黑如墨,右眼猩紅如血。
【阿修羅·梵聖真魔體】——全開!
“這就是你的最強一擊?”
江言抬起頭,那雙異色瞳孔冷冷地注視著半空中的郭寒城。
聲音沙啞,帶著金屬般的質感。
“花裡胡哨。”
“連我的皮都蹭不破。”
他輕輕拍了拍胸口,那裡隻有一道淺淺的白痕,轉瞬即逝。
全場死寂。
所有人的大腦都在這一刻宕機。
肉身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