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內門還有規矩,還有長老管束。”
“但到了真傳這一層……”
她回頭,目光幽深。
“那是真正的法外之地。”
“除了不可叛宗,不可在宗門大殿殺人之外,幾乎沒有任何約束。”
“你們每個人,都有資格去爭奪那個最高的位置——掌教至尊。”
“所以,這裡的鬥爭,比內門殘酷百倍。”
江言眉頭微挑。
這倒是符合這方世界的尿性。
強者為尊,養蠱為王。
“特彆是你。”
姬瑤雪看著江言,眼中閃過一絲擔憂。
“你這次風頭出得太盛,已經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。”
“尤其是白芷峰。”
“趙博,那個被你在蠻荒弄死的人,曾是季玲月的狗腿子。”
“季玲月?”江言問道。
“是啊,季玲月,她還好,才開竅境,但是她親哥哥季淩霄乃真傳第一人,聚脈境修為。”
姬瑤雪提到這個名字時,眼中閃過一絲厭惡。
“此人城府極深,手段狠辣,一直視掌教之位為囊中之物。”
“這兄妹倆把持著真傳弟子的半壁江山,連本宮這個代掌教的話,他們都未必肯聽。”
“你殺了趙博,又廢了他們看好的苗子。”
“這梁子,算是結下了。”
“你進了真傳,他們定會給你下馬威。”
江言聽完,神色並未有太多波瀾。
若是半年前,他或許還會忌憚幾分。
但現在他摸了摸腰間的酒壺,那裡藏著一百零八柄天階劍器。
“兵來將擋,水來土掩。”
江言淡淡一笑。
“他若不惹我,大家相安無事。”
“他若是伸手……”
江言眼底閃過一絲紅光。
“那就剁了他的爪子。”
姬瑤雪看著他那副自信甚至有些狂妄的樣子,又是好氣又是好笑。
“你啊……還是這麼不知天高地厚。”
“罷了,你自己小心便是。”
“選一座山峰吧。”
姬瑤雪指了指窗外的群山。
“真傳弟子,皆可獨占一峰,開辟洞府,招募追隨者。”
“目前還有幾座靈氣充裕的空峰,比如紫竹峰、落霞峰……”
“不用了。”
江言打斷了她。
“我就在劍塚。”
“什麼?”
姬瑤雪一愣,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“劍塚?那地方煞氣衝天,寸草不生,除了埋著一堆廢鐵,什麼都沒有。”
“放著靈氣濃鬱的真傳峰不住,你要住墳地?”
“你不懂。那是我的風水寶地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
江言看著姬瑤雪,似笑非笑。
“殿下應該也看到了,我最後那一招‘萬劍歸宗’。”
“離了那些廢鐵,我可沒那麼大的本事。”
姬瑤雪恍然。
確實。
那把百丈巨劍給她的震撼太大了。
如果是借劍塚之勢修煉,倒也說得通。
“隨你。”
姬瑤雪擺擺手,不再強求。
“不過劍塚畢竟是禁地,平日裡隻有守夜人能進。”
“既然你要常駐,本宮便將劍塚方圓十裡劃為你的私人禁地,除你允許,任何人不得擅入。”
“多謝殿下。”
江言真心實意地道謝。
這倒是省了他不少麻煩。
正事談完。
大殿內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。
姬瑤雪重新坐回案後,猶豫了一下,還是開口道:
“關於四個月後的爭霸賽。”
“這次不同以往。”
“不僅是為了宗門麵子,更是為了……氣運。”
她看著江言,神色前所未有的認真。
“三宗五門,每十年一比。”
“勝者,可得南域氣運加持,靈脈複蘇,天驕輩出。”
“太一宗已經連續兩屆沒拿第一了。”
“若是這次再輸……宗門氣運衰竭,恐怕會跌出三宗之列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
姬瑤雪頓了頓,拋出了真正的誘餌。
“你拿到的那塊悟道令。”
“大乾皇朝的悟道崖,不僅是感悟意境那麼簡單。”
“傳聞,那裡曾是上古一位劍仙飛升之地。”
“若是有大機緣者,甚至能從中領悟出超越天階的功法——神通!”
神通!
這兩個字一出,江言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功法武技,分天地玄黃。
但在天階之上,便是神通。
那是觸及法則之力的手段,非人力可創,多為天地感悟或血脈傳承。
比如他的【空靈鬼手】,其實就有點神通的雛形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江言點頭。
“拿錢辦事,替人消災。”
“既然拿了殿下的好處,這第一,我儘力。”
“不是儘力,是必須!”
姬瑤雪瞪了他一眼,隨後歎了口氣。
手腕一翻。
一枚古樸的青色玉簡出現在掌心。
“拿著。”
她將玉簡扔給江言。
“這是?”
江言接過,神識一掃,麵色微變。
裡麵記載的,竟然是一門身法武技。
而且……
和他修煉的《鯤鵬遊身訣》同源,但更加深奧、完整!
“這是《鯤鵬訣》的完整版。”
姬瑤雪彆過頭,裝作不在意地說道。
“你那身法雖然快,但隻有形,沒有神。”
“這是本宮當年……咳,偶然得來的。”
“反正本宮也不修身法,留著也是墊桌腳,便賞給你了。”
“免得你在爭霸賽上跑得太慢,丟了本宮的人。”
江言握著玉簡,心中湧起一股暖流。
完整版的《鯤鵬訣》!
他記得大綱裡提過,聖女曾在大海觀鯤鵬而悟道。
這哪裡是墊桌腳的垃圾。
這分明是她的核心傳承之一!
“多謝殿下厚愛。”
江言收起玉簡,看著那個側臉微紅、強裝鎮定的女人。
突然覺得。
這個高高在上的聖女,其實也沒那麼討厭。
甚至還有點可愛。
“屬下定不辱命。”
江言拱手,語氣鄭重。
“若是拿不下第一,屬下提頭來見。”
“誰要你的頭!”
姬瑤雪啐了一口,揮揮手趕人。
“趕緊滾!”
“看見你就煩!”
“一身的酒氣,把本宮的寢殿都熏臭了!”
江言哈哈一笑,轉身大步離去。
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。
姬瑤雪臉上的嫌棄瞬間消失,取而代之的,是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“算你還有點良心。”
她摸了摸發燙的臉頰。
“提頭來見?”
“哼,若是真輸了……”
“本宮才舍不得砍你的頭呢。”
“頂多……把你關起來,給本宮當一輩子的煉器師。”
“隻給本宮一個人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