汴京的暑氣漸漸消退,秋風掠過宮牆,卷起幾片落葉,落在慈寧宮前的石階上。
小坡坐在翰林院的偏院裡,正低頭擦拭著那把刻著
“坡”字的短刀。後背的傷口已經愈合,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疤痕,像一條淡紅色的印記,時刻提醒著他宮城決戰的驚心動魄。
“小坡秉義郎,倒是越來越有模樣了。”熟悉的笑聲傳來,蘇軾穿著一身便服,手裡提著個食盒,緩步走了進來。
身後跟著黃庭堅,手裡拿著一卷剛抄好的詩稿。小坡立刻站起身,臉上露出笑容:“先生,黃大人。”蘇軾把食盒放在石桌上,打開一看,裡麵是幾碟精致的小菜和一壺新釀的菊花酒:“今日休沐,特來看看你。太醫說你傷勢初愈,要多補補。”黃庭堅也坐下,把詩稿遞給小坡:“這是子瞻兄近日寫的詞,你拿去看看,也學學他的筆力。”小坡接過詩稿,隻見上麵寫著
“老夫聊發少年狂,左牽黃,右擎蒼”,筆鋒剛勁,意氣風發,看得他心頭一熱。
“先生,”小坡放下詩稿,輕聲道,
“朝廷已經加強了邊境防備,遼人奸細也肅清得差不多了,您接下來打算怎麼辦?”蘇軾端起酒杯,抿了一口:“我已向朝廷請辭,想去揚州任職。汴京的風波雖平,但黨爭的根還在,我性子耿直,怕是再難容身。揚州民風淳樸,遠離朝堂,正好可以安心為民做事。”黃庭堅點點頭:“子瞻兄想得周到。我也打算向陛下舉薦魯正,讓他去邊境任職,他作戰勇猛,定能守護好一方疆土。”提到魯正,小坡的眼神暗了暗。
宮城決戰後,魯正因傷勢過重,雖保住了性命,卻落下了殘疾,再也不能舞刀弄槍。
“魯捕頭他……”
“我已經派人把他送回池州休養了,”蘇軾歎了口氣,
“朝廷給了他豐厚的賞賜,足夠他安度餘生。慧能和慧行大師,也已經回靈隱寺了,了然大師特意來信,說要為他們記功。”小坡點點頭,心裡稍稍安定。
他想起那些犧牲的捕快和僧人,心中滿是感激:“若不是他們,我們也走不到今天。”
“是啊,”蘇軾看著遠方,眼神悠遠,
“這世間,正是因為有這些默默付出的忠良,大宋才能安穩至今。”三人聊著天,喝著酒,直到夕陽西下。
小坡送蘇軾和黃庭堅出門時,恰好遇見李伴伴領著幾個內侍走過。
“蘇學士,黃大人,小坡秉義郎,”李伴伴笑著行禮,
“太皇太後讓老奴轉告你們,近日邊境傳來消息,遼人雖收斂了動作,但暗中仍有異動,怕是不會善罷甘休,你們還要多加小心。”蘇軾的臉色沉了沉:“多謝李伴伴告知,我們會留意的。”李伴伴點點頭,轉身離去。
黃庭堅看著他的背影,低聲道:“遼人野心勃勃,這次失利,定會策劃更大的陰謀。我們不能掉以輕心。”
“不錯,”蘇軾道,
“我已讓書鋪老板的人,暗中監視遼人在汴京的殘餘勢力,一旦有動靜,立刻回報。小坡,你在翰林院任職,也要多留意朝中官員的動向,若發現異常,及時告知我和黃大人。”小坡重重地點頭:“先生放心,我會的。”幾日後,蘇軾收拾好行囊,準備前往揚州。
小坡和黃庭堅在城外的碼頭為他送行。
“先生,一路保重,”小坡遞上一個包裹,
“裡麵是我為您準備的傷藥和幾件衣物,您在揚州,要好好照顧自己。”蘇軾接過包裹,拍了拍他的肩:“你在汴京,也要照顧好自己。記住,無論遇到什麼事,都要堅守本心,不可動搖。”黃庭堅也道:“子瞻兄,揚州若有任何需要,隨時來信,我定會鼎力相助。”蘇軾點點頭,轉身登上了船。
船緩緩駛離碼頭,小坡和黃庭堅站在岸邊,揮著手,直到船影消失在遠方的水霧中。
而此時的遼國上京,皇宮深處的大殿裡,遼主耶律洪基坐在龍椅上,臉色陰沉。
下方跪著的,是幾個幸存的遼人奸細。
“廢物!都是廢物!”耶律洪基怒吼一聲,將桌上的茶杯摔在地上,
“一個小小的蘇軾,都對付不了,還丟了兵防圖,折損了我這麼多精銳!”
“陛下息怒,”為首的奸細顫聲道,
“蘇軾雖去了揚州,但我們在大宋還有內應。臣已查到,蘇軾在揚州有個故人,是當地的鹽商,與他交情甚篤。我們可以從這個人下手,設計陷害蘇軾,讓大宋君臣失和,到時候,我們再趁機出兵,定能一舉拿下大宋!”耶律洪基的臉色稍稍緩和:“哦?有這等事?好,就按你說的辦!若能成功,寡人重重有賞!若再失敗,提頭來見!”
“臣遵旨!”奸細們齊聲道。大殿外,秋風呼嘯,卷起漫天黃沙。一場新的陰謀,正在悄然醞釀。
而揚州的瘦西湖邊,蘇軾正坐在亭子裡,看著湖麵上的荷花,提筆寫下:“但願人長久,千裡共嬋娟。”他不知道,遠方的危險,正在向他逼近。
而汴京的小坡,也在翰林院的燈光下,認真研讀著卷宗,絲毫沒有察覺,自己即將再次卷入一場跨越宋遼的風波之中。
江湖路遠,餘波未平。這場關乎家國、初心與守護的故事,還遠未結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