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麼樣?小葉子?”卓紅纓緊張地問。
“好多……好多的聲音……”小葉子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,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,“風聲……牆壁開裂的聲音……還有……還有……”
他的身體突然劇烈地顫抖了一下。
“還有什麼?”陳寄舟追問。
“咚咚……咚咚……咚咚……”小葉子用微弱的聲音模仿著,“在左前方……那棟牆的後麵……好多……好多個‘咚咚’的心跳聲。跳得……好快……好快……”
“是活人?”卓紅纓立刻握緊了刀。
“不!”陳寄舟的瞳孔驟然收縮,他對著語音室大吼:“不是活人!是迅猛屍!快!躲進旁邊那家商場廢墟裡!快!!”
卓紅纓沒有絲毫猶豫,一把拎起還在感知狀態、身體發軟的小葉子,如同獵豹般竄進了旁邊一家玻璃幕牆早已碎裂的購物中心。
兩人剛躲進一排倒塌的貨架後,屏住呼吸。
不到十秒。
“嘶啦——嘩啦啦——”
一陣密集而恐怖的、利爪刮擦水泥地的聲音由遠及近。
緊接著,一大群四肢著地、速度快得如同鬼魅的“迅猛屍”,像一股黑色的潮水,從他們原本打算直行的那條街道上瘋狂衝過!它們的目標似乎是城市的另一個方向,對路邊的廢墟看都未看。
那股腥臭的狂風,甚至吹動了卓紅纓額前的發絲。
直到屍群遠去,那令人心悸的“咚咚”聲徹底消失,卓紅纓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。
她低頭,看著懷裡臉色蒼白、幾乎虛脫的小葉子,眼神裡第一次出現了名為“震驚”和“認可”的情緒。
她伸出手,有些笨拙地摸了摸小葉子的頭。
“乾得好,小葉子。”她的聲音很輕,卻重如千鈞,“你救了我們。”
小葉子虛弱地笑了笑,眼中的自卑消散了許多。他……好像真的幫上忙了。
“吾主……”卓紅纓在腦海中輕聲呼喚,語氣裡充滿了敬畏,“您……您是如何知道的?”
“現在開始,我就是‘天眼’,負責規劃宏觀路線。”陳寄舟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,但更多的是計劃成功的興奮,“而小葉子,就是‘地聽’,負責規避微觀的威脅。我們三個,缺一不可。”
“天眼……地聽……”卓紅纓咀嚼著這兩個詞,眼中的光芒愈發熾熱。
神明,不僅賜予了她力量,更賜予了她戰友。
接下來的行軍,成了一場堪稱藝術的潛行。
“天眼,前方三百米處,建築結構完整,是個不錯的臨時休整點。”
“地聽,收到。右側小巷內有兩隻落單的‘蹣跚者’,心跳緩慢,處於休眠狀態。”
“收到。卓紅纓,交給你了,用冷兵器,不要發出聲音。”
“遵命。”
依靠著這種天衣無縫的配合,這支奇特的“天眼地聽”小隊,如真正的幽靈一般,在屍骸遍地的死亡街區中穿行。他們避開了一個又一個龐大的屍群,繞過了一處又一處的死亡陷阱。
最終,在廢土那輪昏黃的太陽即將沉入地平線之前,他們毫發無損地抵達了目的地。
“吾主,我們到了。”
卓紅纓站在一座巨大的、被藤蔓和苔蘚覆蓋的宏偉建築前,仰頭望著那塊早已鏽蝕、卻依稀能辨認出“S市商業銀行”字樣的招牌。
大樓靜謐得可怕,敞開的旋轉門後是一片深邃的黑暗,仿佛一隻蟄伏的巨獸,正張開血盆大口,等待著獵物自投羅網。
陳寄舟的屏幕上,隻能看到大廳內有零星幾個代表著低級喪屍的紅色光點在緩慢移動,看起來……不堪一擊。
“準備進去吧。”陳寄舟下令道。
“是。”卓紅纓正要邁步。
“等等!”陳寄舟的聲音突然響起。
就在那一瞬間,他的【喪屍直覺】毫無征兆地傳來了一陣針紮般的刺痛。那並非來自眼前這幾隻保安喪屍,而是一種更深邃、更龐大、仿佛被什麼東西刻意壓製住的惡意。
“怎麼了,吾主?”
“不……”陳寄舟死死盯著屏幕,聲音乾澀,“這裡麵……有東西。一個大家夥。”
他意識到,這場金庫攻堅戰,絕不會像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