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為什麼?”陳寄舟的表情凝固了,“為什麼沒用?”
他機械地、一根接著一根地,將所有金條都扔進了酸液裡。
衛生間裡濃煙滾滾,腐蝕性的氣味幾乎讓他窒息。金條變得前所未有的“乾淨”,閃爍著純粹的金色光芒。
但那催命的警報聲,依然固執地、響徹整個公寓。
“物理清洗……化學腐蝕……都他媽沒用……”
陳寄舟一屁股癱坐在冰冷的瓷磚上,塑料桶裡升騰的白煙模糊了他的視線,也模糊了他所有的希望。
他輸了。
輸得一敗塗地。
“怎麼辦?”他抱著頭,絕望地問自己,“現在把它丟回廢土?讓卓紅纓的血白流?讓那一場爆炸變成一個笑話?”
他的腦海裡浮現出卓紅纓跪倒在火海中,高舉金條的畫麵。
“吾主……幸不辱命。”
“哈哈……”陳寄舟乾笑起來,笑聲裡滿是淚水,“幸不辱命?我他媽就是個廢物!一個連自己信徒用命換來的東西都處理不了的廢物神明!”
“不丟?”他又問自己,聲音變得陰冷,“留著它?等那些穿著黑色製服的家夥踹開門,給我打一針鎮靜劑,把我綁到手術台上?”
一個幻覺在他眼前浮現:他被固定在冰冷的手術台上,無影燈亮的刺眼,裴玉芝戴著塑膠手套,手裡拿著手術刀,對他露出一個饒有興味的研究表情。
“‘S級重點觀察對象——代號:售票員’……”她冰冷的聲音仿佛就在耳邊響起,“讓我們看看,你的身體裡,究竟藏著什麼秘密。”
“不——!”
陳寄舟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,從幻覺中驚醒。
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渾身都被冷汗浸透。
他被逼入了絕境,一個非生即死的牆角。
放棄,或者被解剖。
就在這無儘的黑暗與絕望中,他的目光,無意中瞥到了被自己隨手丟在客廳沙發上的手機。
手機屏幕還亮著,那個名為《末日救贖》的APP圖標,靜靜地躺在那裡,像一個深不見底的、嘲弄的黑洞。
一切的超凡,都源於它。
一切的災難,也來自於它。
陳寄舟死死地盯著那個圖標,那催命的警報聲仿佛在這一刻變成了某種瘋狂的啟示。
一個念頭,一個沒有任何邏輯、沒有任何依據、堪稱瘋癲的念頭,如同深海中掙紮求生的最後一口氧氣,猛地從他靈魂深處冒了出來。
“等等……”他嘴唇翕動,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。
“如果……這種汙染,這種詛咒,它本身就不是這個世界的東西……”
“如果……它來自‘維度’……”
他抬起頭,布滿血絲的眼睛裡,燃起了一簇瘋狂的、賭徒allin前的火焰。
“那是不是……隻能用‘維度’的力量,去對抗它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