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幾上,那個黑色的U盤靜靜地躺著,像一塊沉默的墓碑。
林婉月死死地盯著它,呼吸都停滯了。
她身後的金絲眼鏡男,和那幾位頂尖的法務精英,也同樣盯著它,眼神裡充滿了比見了鬼還要驚駭的情緒。
剛剛發生的一切,已經徹底擊碎了他們浸淫幾十年商業與法律所建立起來的世界觀。
那不是金融操作。
那是魔法。
“這……是什麼?”林婉月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,乾澀、沙啞,像一具剛剛從墳墓裡爬出來的乾屍。
“潘多拉的魔盒。”陳寄舟走到她麵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“我負責提供裡麵的災難,而你,負責打開它。”
林婉月猛地抬起頭,那雙漂亮的眸子裡,震驚、恐懼、狂熱、迷茫……無數種情緒瘋狂交織,最終,都化為了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。
她顫抖著伸出手,像是在觸摸一件神聖的祭品,將那枚冰冷的U盤攥在了掌心。
“我該怎麼做?”她問。
“很簡單。”陳寄舟拉過一張椅子,隨意地坐下,仿佛在談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“把這個U盤,想辦法,插進天海集團總部的任何一台電腦裡。”
“就這麼簡單?”林婉月難以置信。
“就這麼簡單。”
金絲眼鏡男終於忍不住了,他上前一步,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:“陳……陳先生!這不可能!天海集團的內部網絡是物理隔絕的,他們的安保係統由前軍方專家設計,號稱‘鐵壁’,彆說一個U盤,就是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!”
“那是你們的規則。”陳寄舟甚至沒看他一眼,隻是平靜地對林婉月說,“你有你的人脈,你有你的方法。我隻給你二十四小時。”
“如果我做不到呢?”林婉月握緊了U盤,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。
陳寄舟笑了。
那是一種疲憊,卻又帶著一絲殘忍的笑容。
“那我們的合作,就到此為止。我會帶著我的技術,去找下一個能幫我打開盒子的人。”他站起身,作勢要走,“而你,就抱著你那筆解凍的資金,繼續和你那位‘神’一樣的仇人,玩你們那過家家一樣的商業遊戲吧。”
“等等!”
林婉月猛地站了起來。
她的胸口劇烈起伏著,美豔的臉龐上,兩種極致的情緒在瘋狂搏鬥。
理智告訴她,這是天方夜譚,是自尋死路。
但剛才那幾分鐘毀天滅地般的“神跡”,又像最猛烈的毒品,在她靈魂深處燃起了名為“希望”的魔鬼火焰。
她看著陳寄舟那張平靜無波的臉,終於明白了。
眼前這個男人,他根本不在乎什麼商業規則,不在乎什麼法律風險。
他是一頭來自異世界的猛獸,他隻是想找個人,幫他打開關著另一頭猛獸的籠子。
而自己,就是那個被選中的開鎖人。
拒絕的下場,是被他毫不留情地拋棄,永遠失去複仇的唯一機會。
“我做。”
林婉月幾乎是從牙縫裡,擠出了這兩個字。
她拿起手機,撥通了一個她原本以為一輩子都不會再動用的號碼。
電話接通,她沒有一句廢話,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人類的情感。
“是我。”
“我要你潛入天海集團總部大廈,三十七樓,信息技術部。”
“把一個U盤,插進服務器。”
“事成之後,你妹妹在瑞士銀行的秘密賬戶,會多出八位數。失敗了……你知道下場。”
掛斷電話,整個房間死一般的寂靜。
林婉月看著陳寄舟,那眼神,仿佛在看一個誘人墮落的魔鬼。
“現在,我們是共犯了,陳先生。”
“歡迎上船,林總。”陳寄舟重新坐下,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。
媽的,裝逼是真的累。
他心裡默默吐槽了一句,感覺肚子又開始餓了。
……
十二小時後。
海雲市,深夜。
天海集團總部大廈,這座象征著沈屠龍商業帝國的宏偉建築,如同一頭蟄伏在黑暗中的鋼鐵巨獸。
總統套房內,氣氛壓抑到了極點。
林婉月坐立不安,一杯接一杯地喝著紅酒,但酒精根本無法緩解她內心的緊張。
陳寄舟則顯得悠閒得多,他正靠在沙發上,閉著眼,意識沉浸在APP界麵裡。
【陳寄舟:零七,準備好了嗎?】
【零七:……‘木馬’已就位。等待管理員指令。隨時可以啟動‘汙染’程序。】
【陳寄舟:很好。記住,不要一次性摧毀它。那太便宜他了。】
【零七:……理解。將采用‘淩遲’模式。逐層剝離防禦,散播混亂,製造恐慌。】
就在這時,林婉月的手機屏幕,突然亮了一下。
是一條加密信息,隻有一個字。
“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