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還有另一撥“客人”要會。
西北五裡,山洞。
這山洞隱蔽在一處瀑布後方,入口被水簾遮掩,極難發現。
洞內寬敞乾燥,石壁上結滿冰晶,寒氣逼人。
洞中坐著兩人。
一個白袍老者,須發皆白,麵容冷峻,手中握著一根冰晶法杖。修為煉氣九層巔峰。
一個藍衣少女,十七八歲模樣,容顏清麗,但眼神冰冷,手中捧著一顆冰藍色珠子。修為煉氣七層。
二人來自北域玄冰教。
“三長老,南疆那邊有動靜。”
藍衣少女忽然開口,聲音如冰珠落玉盤,
“百蠱門的三個人,氣息忽然衰弱,兩個瀕死,一個修為儘廢。”
白袍老者——玄冰教三長老寒鬆,睜開眼:
“是玄玉宗那人動的手?”
“應該是。”
少女點頭道,
“從氣息判斷,交手時間很短,不超過十息。百蠱門三人幾乎沒有還手之力。”
寒鬆眼中閃過一絲凝重:
“巫魁那老鬼,煉氣九層巔峰,加上兩個幫手,竟連十息都撐不住。這玄玉宗的新宗主,不簡單。”
“那我們……”
少女遲疑道。
“靜觀其變。”
寒鬆沉聲道,
“教主有令,秘境開啟前,不可輕舉妄動。我們的目標是‘玄冰魄’,不是與人爭鬥。”
“可百蠱門明顯也衝著秘境來,他們會不會搶先……”
“搶先?”
寒鬆冷笑一聲,
“秘境入口被玄玉宗護山大陣覆蓋,如今三宮聯動,陣法威力恢複三成。百蠱門想破陣,沒那麼容易。等流雲宗先動手,等陣法被破,我們再伺機而入。”
話音未落,洞口忽然傳來一聲輕笑。
“等來等去,多累啊。”
寒鬆和少女同時色變!
洞口,秦玉霆負手而立,水簾在他身前三尺自動分開,如幕布拉開。
“玄冰教的人,不在北域賞雪,跑來天南域做什麼?”
秦玉霆目光掃過洞內的冰晶,
“還把我玄玉宗的地盤,弄得這麼冷。”
寒鬆緩緩起身,冰晶法杖拄地:
“閣下就是玄玉宗秦宗主?”
“正是。”
“秦宗主好手段。”
寒鬆盯著秦玉霆,
“三裡外瞬敗百蠱門三人,還能無聲無息找到此處。佩服。”
“過獎過獎。”
秦玉霆走進山洞,
“隻是有些事想請教。”
“請教不敢當。”
寒鬆語氣轉冷,
“但秦宗主若是想問秘境之事,恕老夫無可奉告。”
“秘境?”
秦玉霆挑眉,
“什麼秘境?本座怎麼不知道玄玉山有秘境?”
寒鬆一怔,隨即明白對方在套話,臉色一沉:
“秦宗主何必裝糊塗。玄玉宗‘玄冰秘境’,千年前名震天南,你會不知?”
玄冰秘境!
秦玉霆心中一震。
前世他直到成就仙帝,都不知道玄玉宗有秘境。
看來宗門衰落時,很多秘密都失傳了。
“原來你們是為秘境而來。”
秦玉霆不動聲色,
“可秘境是玄玉宗之物,與你們玄冰教何乾?”
“玄冰秘境,本就與我教同源。”
寒鬆傲然道,
“千年前,我教祖師曾與貴宗祖師共同發現秘境,約定兩宗共享。可惜後來貴宗祖師坐化,秘境入口被封印,此事便不了了之。如今秘境將再度開啟,我教自然要來取回應得之物。”
“應得之物?”
秦玉霆冷笑,
“玄玉宗的東西,什麼時候成了你們的?”
“秦宗主這是要獨吞?”
寒鬆眼神轉厲。
“是又如何?”
秦玉霆一步踏出,周身氣息暴漲!
煉氣九層巔峰的修為完全釋放,配合陣法領域的加持,竟壓得寒鬆連退兩步!
藍衣少女更是臉色發白,手中冰珠差點脫手。
“你……”
寒鬆驚駭。
同樣是煉氣九層巔峰,對方的氣息竟比他強出一大截!
“秘境是玄玉宗的,誰也拿不走。”
秦玉霆目光如劍,
“百蠱門不行,你們玄冰教也不行。至於流雲宗——”
他頓了頓,語氣轉寒:
“他們連知道的資格都沒有。”
寒鬆臉色變幻,最終咬牙:
“秦宗主,我教教主乃築基後期大修,門下弟子過千。你確定要與我教為敵?”
“築基後期?”
秦玉霆笑了,
“好大的威風。可惜——”
他右手虛握,八張庚金劍符浮現在掌心,一字排開。
符籙金光流轉,劍氣凜然。
“這裡是天南域,不是北域。”
秦玉霆一字一句道,
“是龍,得盤著;是虎,得臥著。想搶玄玉宗的東西——”
他眼中殺意迸現:
“先問過我手中的劍。”
洞內寒氣驟然加劇,冰晶瘋狂生長!
寒鬆法杖高舉,口中念咒,無數冰錐從石壁射出,如暴雨般轟向秦玉霆!
藍衣少女則咬破指尖,鮮血滴在冰珠上,冰珠爆發出刺目藍光,化作一道冰龍虛影,咆哮撲來!
秦玉霆不閃不避,八張庚金劍符同時激發!
八道金色劍罡縱橫交錯,化作一張劍網!
冰錐撞上劍網,如豆腐撞鐵,儘數粉碎!
冰龍虛影撲至,被三道劍罡交叉斬過,哀鳴一聲,崩散成漫天冰晶!
寒鬆噴出一口鮮血,法杖脫手!
藍衣少女更慘,冰珠碎裂,反噬之力讓她直接昏死過去。
秦玉霆收劍,八張劍符化作灰燼飄散。
“回去告訴你們教主。”
他看向癱坐在地的寒鬆,
“秘境是玄玉宗的,想要,讓教主親自來談。但前提是——”
他轉身,踏出水簾。
“他得有那個命走到玄玉山。”
聲音飄入洞中,人已消失。
寒鬆臉色慘白,看著滿地冰晶碎片,又看看昏死的少女,最終長歎一聲。
“此子……不可敵。”
他背起少女,踉蹌著離開山洞,頭也不回地朝北而去。
夜色中,秦玉霆站在瀑布頂端,望向玄玉山。
三撥試探,兩撥已退。
剩下的,隻有流雲宗。
他嘴角微揚。
“雲鶴老兒,該你了。”
山下,流雲宗山門內,燈火通明。
雲鶴真人看著跪在堂下的三個廢人——方臉執事和高矮修士,臉色陰沉如水。
“三個煉氣中期,被一個煉氣二層的小子廢了?”
他聲音冰冷。
“宗主,那小子劍法詭異,而且……玄玉宗的陣法……”
方臉執事癡傻般重複著這幾句話。
雲鶴真人拂袖,一道風刃斬出,三人同時斃命。
“廢物。”
他冷冷道。
堂下眾弟子噤若寒蟬。
“傳令。”
雲鶴真人起身,眼神儘顯瘋狂之色,
“初七,本座親率內門弟子十八人,外門弟子五十人,踏平玄玉宗。”
“宗主,那百蠱門和玄冰教那邊……”
一個長老低聲道。
“不必理會。”
雲鶴真人冷笑,
“他們想要秘境,我們隻要靈脈。各取所需罷了。等破了玄玉宗,陣法自解,他們愛怎麼爭怎麼爭。”
“可那秦玉霆……”
“一個煉氣九層的小輩,再強能強到哪去?”
雲鶴真人眼中閃過殺意,
“本座親自出手,三招之內,取他性命。”
眾弟子齊聲應諾。
雲鶴真人望向玄玉山方向,眼中滿是貪婪。
靈脈、秘境……
玄玉宗這塊肥肉,他吃定了。
隻是他不知道,此刻玄玉山上,秦玉霆也在看著他。
目光平靜,如看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