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十九,黎明。
玄玉山主殿前的廣場上,晨霧還未散儘,三十名新弟子已列隊整齊。
他們手中握著製式長劍——那是秦玉霆讓俘虜中的鐵匠趕製的,雖隻是凡鐵,但經過簡單淬煉,已有了微弱靈氣。
“今日起,你們將麵對真正的生死之戰。”
秦玉霆站在石階上,青袍在晨風中微動,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:
“敵人有三位築基長老,一位金丹修士,還有近百煉氣弟子。而我們,隻有四人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一張張年輕的臉:
“若有人想走,現在可以離開。我不怪你們。”
場中一片死寂。
片刻後,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忽然踏出隊列。他叫李石,是青石鎮鐵匠的兒子,十日前才剛引氣入體。
“宗主!”
李石聲音發顫,卻異常堅定,
“我爹說了,要不是玄玉宗滅了流雲宗,我們鎮上的人還得繼續挨欺負。我不走!就算死,也要死在玄玉山上!”
“對!我們不走!”
“宗主待我們恩重如山,我們豈能臨陣脫逃?”
“拚了!大不了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!”
少年們群情激奮,眼中雖有恐懼,卻更多是決絕。
秦玉霆眼中閃過一絲欣慰。
這些弟子雖然修為低微,但心性純良,知恩圖報,將來若培養得當,必成宗門棟梁。
“好。”
他點頭道,
“既然選擇留下,就要服從命令。衛凜,蘇璃。”
“弟子在!”
兩人踏步上前。
“從此刻起,你們各領十五名弟子。衛凜帶一隊守兌宮陣眼,蘇璃帶一隊守離宮陣眼。記住,你們的任務不是殺敵,是維持陣法運轉。隻要陣法不破,敵人就攻不進來。”
“是!”
“趙長老。”
“老朽在!”
趙長老拱手。
“你坐鎮主陣眼,掌控全局。三才逆亂陣的陣圖我已刻入主陣眼石板,一旦敵人入陣,立刻激發。”
“宗主放心!”
交代完畢,秦玉霆獨自走向後山斷崖。
斷崖邊,坎宮陣眼的光幕依舊穩固。
秦玉霆在光幕前盤膝坐下,取出係統空間中的幾樣物品。
三塊拳頭大小的“震金砂”,一根三尺長的“雷擊木”,還有一顆鴿卵大小的“陰煞珠”——這是之前布引雷陣剩下的材料。
他將三樣材料按三才方位擺好,又取出九塊月華靈玉,在周圍布下一個小型聚靈陣。
然後,他開始煉製陣旗。
以雷擊木為杆,震金砂為粉繪製陣紋,陰煞珠碎片鑲嵌為眼。
每一麵陣旗煉製完成,都會引動一絲雷霆之力,旗麵電光流轉。
一個時辰後,三麵陣旗煉製完成。
秦玉霆將陣旗插在坎宮陣眼周圍,形成一個小型“三才引雷陣”。
此陣雖不如黑風穀那個規模宏大,但勝在隱蔽,且與坎宮陣眼的水係靈氣相輔相成,一旦激發,可引動水雷相生之威。
做完這一切,他起身望向山外。
神識如潮水般鋪開,覆蓋方圓十裡。
十裡外,已有三道強橫氣息正在逼近。
一道陰冷如蛇,是百蠱門巫冥。
一道血腥暴戾,是血煞宗血煞。一道冰寒刺骨,是玄冰教寒鬆。
三位築基中期,終於來了。
而在更遠處,還有一道隱晦卻更加恐怖的氣息,如淵似海,緩緩壓來。
金丹修士。
秦玉霆眼神一凝。
來得比他預想的還要快。
他轉身返回主殿,對趙長老道:
“準備迎敵。敵人已到十裡外。”
趙長老臉色一肅,雙手按在主陣眼石板上,靈力湧入,三宮陣眼同時亮起微光。
兌宮陣眼處,衛凜感受到陣法波動,立刻對身後弟子喝道:
“結陣!按我教你們的方法,將靈力注入陣眼!”
十五名弟子盤膝坐下,雙手抵住地麵陣紋。
雖然他們修為低微,但十五人的靈力彙聚,依舊讓兌宮陣眼的金光濃鬱了幾分。
離宮陣眼處,蘇璃也帶領弟子如法炮製。
月華劍插在陣眼中央,她盤膝而坐,太陰靈力注入劍身,再通過劍身導入陣眼。
離宮陣眼的紅綠光芒頓時暴漲,斷崖上空隱約浮現朱雀虛影。
主殿廣場,趙長老全力催動三才逆亂陣。
兌、離、坎三宮光芒交織,在玄玉山上空形成一片三色光幕,如倒扣的碗,將整座山籠罩其中。
就在這時,三道遁光從天而降,落在山門外。
正是巫冥、血煞、寒鬆三人。
“秦玉霆!”
巫冥聲音嘶啞,眼中滿是怨毒,
“給我滾出來受死!”
山門內寂靜無聲,隻有三色光幕靜靜流轉。
血煞冷笑:
“裝神弄鬼!看我破了你這烏龜殼!”
他右手虛握,一柄血色長刀出現在手中。
刀身長五尺,刀背有九環,每一環都嵌著一顆骷髏頭,正是血煞宗鎮宗之寶“九環血煞刀”,靈階上品。
血煞舉刀,一刀斬下!
刀光如血河傾瀉,攜著滔天煞氣,狠狠劈在三色光幕上!
轟!!!
巨響震天!光幕劇烈震蕩,表麵泛起漣漪,但終究沒有破碎。反倒是血煞被反震之力震得後退三步,虎口崩裂。
“好硬的陣法!”
血煞臉色微變。
寒鬆眼神凝重:
“這不是普通的護山大陣。兌金、離火、坎水三係靈力完美融合,相生相克,形成了某種循環。蠻力很難破開。”
“那怎麼辦?”
巫冥急道,
“總不能在這乾等著吧?”
“等?”
寒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
“為什麼要等?我們破不開,有人能破開。”
他轉身,朝著遠處躬身一禮:
“恭請白長老出手!”
話音落下,天空忽然飄起雪花。
七月飛雪!
雪花不是白色,而是冰藍色,每一片都泛著寒光,落在三色光幕上,竟發出“嗤嗤”聲響,如腐蝕一般。
光幕表麵開始結冰,流轉速度明顯變慢。
一道白色身影踏雪而來。
那人看起來四十多歲,麵容冷峻,身穿月白道袍,長發隨意披散,手中握著一根冰晶玉簫。他每一步踏出,腳下就生出一朵冰蓮,托著他緩緩上升,最終停在半空,俯瞰整個玄玉山。
金丹修士,白無塵!
“這就是玄玉宗?”
白無塵聲音平淡,卻如寒風刮過山嶺,
“陣法倒有點意思,可惜……布置的人修為太低。”
他抬起玉簫,輕輕一吹。
沒有聲音,但一道無形音波擴散開來。
音波所過之處,雪花狂舞,溫度驟降,三色光幕表麵結起厚厚冰層,發出不堪重負的“哢嚓”聲。
主殿內,趙長老臉色煞白,一口鮮血噴在石板上:
“宗主!陣法……要撐不住了!”
秦玉霆眼神一冷,身形一閃出現在主殿屋頂。
他仰頭看向白無塵,霜月劍已握在手中。
“白長老身為金丹修士,卻來欺淩我一個小小築基宗門,不覺得有失身份嗎?”
白無塵低頭看他,眼中閃過一絲詫異:
“你就是秦玉霆?倒是比我想象的年輕。”
“正是。”
“不錯。”
白無塵點頭,
“能以築基初期修為布下這等陣法,算是個天才。可惜……你殺了我玄冰教的人,又毀了百蠱門分堂,今日必須死。”
他再次吹響玉簫。
這一次,音波凝聚成一道冰藍色光束,如天柱般砸向三色光幕!
“三才逆亂,轉!”
秦玉霆低喝。
主殿廣場,趙長老咬破舌尖,精血噴在石板上。三宮陣眼光芒暴漲,三色光幕急速旋轉起來!
兌金生水,離火生土,坎水生木——雖然缺少其他陣眼,但在三才逆亂陣的催動下,三種靈力瘋狂轉化,竟在光幕表麵形成一個旋轉的陰陽魚圖案!
冰藍色光束砸在陰陽魚上!
轟隆——!!!
整個玄玉山劇烈震動!山石滾落,樹木摧折,主殿屋頂瓦片簌簌掉落。
三色光幕表麵裂紋密布,但終究沒有破碎。
反倒是那冰藍色光束,被陰陽魚旋轉卸力,最終消散於無形。
白無塵眼中第一次露出驚訝:
“三才逆亂陣?你竟會這種上古陣法?”
秦玉霆不答,霜月劍指向天空:“白長老,可敢入陣一戰?”
“激將法?”
白無塵笑了,
“不過,如你所願。我也想看看,你這陣法到底有多玄妙。”
他身形一閃,直接穿過三色光幕,落入玄玉山中!
幾乎在他入陣的瞬間,三才逆亂陣全力運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