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玉霆醒來時，已是三日後。
他睜開眼，首先看到的是主殿殘破的屋頂——或者說，曾經是屋頂的地方。
那日大戰，白無塵的玄冰指和九道天雷對撞的餘波，將整個主殿的屋頂徹底掀飛，此刻隻能看到灰蒙蒙的天空。
“師尊！您醒了！”
守在床邊的蘇璃第一個發現他醒來，驚喜地站起身。她雙眼布滿血絲，顯然這幾日未曾合眼，一直守在這裡。
秦玉霆想說話，卻發現喉嚨乾澀發疼，隻能勉強點頭。
“水……水……”
蘇璃連忙端來一碗溫水，小心地扶他起來，喂他喝下。水溫剛好，還帶著淡淡的草藥香氣，顯然是精心調製的。
幾口水下肚，秦玉霆才感覺好了一些。
他嘗試運轉靈力，發現丹田內空空如也，經脈更是多處受損，如同乾涸的河床布滿了裂痕。
這一戰，確實透支太大了。
“師尊，您彆亂動。”
蘇璃按住他道，
“趙長老說您傷得很重，需要靜養至少一個月。”
秦玉霆搖頭，聲音沙啞：
“外麵……怎麼樣了？”
“一切都好。”
衛凜的聲音從殿外傳來，他快步走進來，手中還端著一碗藥湯，
“山門已經清理乾淨，俘虜也重新安置了。隻是陣法……”
“陣法怎麼了？”
秦玉霆問道。
衛凜將藥湯遞給蘇璃，低聲道：
“三處陣眼都受損嚴重，尤其是坎宮陣眼，幾乎崩潰。趙長老這幾天一直在嘗試修複，但缺少關鍵材料，進展緩慢。”
秦玉霆沉默片刻，又問道：
“白無塵呢？死了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
衛凜搖了搖頭，
“那天他重傷逃走了，但我們找到了這個。”
他從懷中取出一截斷裂的冰晶玉簫，還有一塊巴掌大小的冰藍色碎片。
“這是玉簫的碎片，而這塊……”
衛凜將碎片遞給秦玉霆，
“似乎是某種護身法器的殘片，我們在戰場中央找到的，上麵還有白無塵的氣息。”
秦玉霆接過碎片，入手冰涼。
碎片呈菱形，邊緣光滑，表麵有細微的陣紋流轉，即使已經破碎，依舊散發著強大的冰係靈力。
“冰晶護心鏡的殘片，白無塵能活著逃走，多半是靠著這件護身法寶。不過鏡子碎了，他也絕對不好過，至少三年內無法恢複全盛實力。”
三年時間，足夠了。
秦玉霆將碎片收起，又問：
“百蠱門、玄冰教、血煞宗那些人呢？”
“都撤走了。”
蘇璃接口道，
“那天白無塵重傷逃走，他們三個築基中期嚇得魂飛魄散，頭也不回地跑了。這幾天我們在山下巡查，沒發現他們的蹤跡。”
“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。”
秦玉霆冷笑一聲道，
“不過暫時不用管他們。當務之急是修複陣法，恢複宗門。”
他從床上坐起，雖然渾身疼痛，但勉強可以活動。
“師尊，您還不能下床！”
蘇璃急道。
“無妨。”
秦玉霆擺擺手，
“扶我去主陣眼看看。”
兩人拗不過他，隻能一左一右攙扶著他，來到主殿廣場。
廣場上一片狼藉。
地麵石板碎了大半，露出下麵的泥土。主陣眼那塊青色石板雖然沒碎，但表麵布滿了裂紋，三處陣眼的靈力流轉時斷時續，顯然受損嚴重。
趙長老正蹲在石板旁，手中拿著幾塊下品靈石，試圖修補陣紋。聽到腳步聲，他抬起頭，看到秦玉霆，老眼一紅：
“宗主！您……您怎麼起來了？”
“躺不住。”
秦玉霆走到石板前，仔細查看陣紋的損傷情況。
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糟糕。
兌宮陣眼三成陣紋崩碎，離宮陣眼五成，坎宮陣眼更是達到七成。
三才逆亂陣本就是強行催動，過度透支了陣眼的靈力，如今反噬嚴重，若不及時修複，這三處陣眼恐怕會徹底廢掉。
“材料缺什麼？”
他問。
趙長老苦笑：
“太多了。兌宮需要‘雲紋鐵精’至少五斤，離宮需要‘赤炎晶石’三塊，坎宮需要‘玄水玉’十塊。這些都是靈階材料，青石鎮根本買不到。就算去天南域主城，沒有幾千靈石也拿不下來。”
幾千靈石……
秦玉霆看向衛凜：
“宗門現在還有多少靈石？”
“流雲宗的遺產加上我們原有的，一共四千三百塊下品靈石，十二塊中品靈石。”
衛凜如實彙報，
“但這幾天修複建築、救治傷員、購買丹藥，已經花了八百多塊。如果再買那些材料……”
剩下的靈石，恐怕連一半材料都買不到。
秦玉霆沉默片刻，忽然從懷中取出一樣東西。
那是一卷泛著星光的圖卷，表麵有無數星辰流轉，正是係統獎勵的“周天星辰圖”殘卷。
“這是……”
趙長老眼睛一亮。
“周天星辰圖，上古陣圖。”
秦玉霆將圖卷展開，
“雖然隻是殘卷，但其中記載了一種‘星辰聚靈陣’。此陣不需要特殊材料，隻需按照星圖布陣，便可引動周天星辰之力，凝聚靈氣，修複萬物。”
他看向三人：
“我們不需要完全修複三處陣眼，隻需先用星辰聚靈陣穩住陣眼，待日後收集到材料，再慢慢修複。”
“可這星辰聚靈陣……”
趙長老略顯遲疑，
“老朽從未聽說過，更彆說布置了。”
“我教你。”
秦玉霆盤膝坐下，將圖卷攤在膝上，
“衛凜，蘇璃，你們也過來。此陣玄奧，需要多人配合。”
三人圍坐過來。
秦玉霆指著圖卷上的星圖，開始講解：
“星辰聚靈陣的核心，是以人體對應周天星辰。布陣者需按特定方位站立，運轉對應功法，引動星辰之力。”
“兌宮對應西方白虎七宿，需金係功法。衛凜，你雖修木係，但青龍長生訣中有一式‘青龍化金’，可暫時轉化靈力屬性，你來負責兌宮位。”
“離宮對應南方朱雀七宿，需火係功法。蘇璃，你的太陰玄經雖屬陰，但太陰生少陽，可化出純陽火氣，你來負責離宮位。”
“坎宮對應北方玄武七宿，需水係功法。趙長老，你修玄玉訣，玄玉屬土，但土能生水，你以土係靈力為基，引動坎宮水氣。”
“至於我……”
秦玉霆指向圖卷中央，
“坐鎮中宮，統禦四方。”
他詳細講解了陣法運轉的要訣、靈力流轉的路線、星辰感應的法門。三人聽得如癡如醉，尤其是趙長老，他鑽研陣法數十年，從未見過如此玄妙的陣道，此刻隻覺得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。
講解完畢，已是傍晚。
夕陽西下，夜幕降臨，天空開始浮現星辰。
“時機到了。”
秦玉霆緩緩起身，
“按我剛才說的，各就各位。”
衛凜走向兌宮陣眼，蘇璃走向離宮陣眼，趙長老走向坎宮陣眼。秦玉霆則留在主陣眼旁，盤膝坐下，雙手結印。
“起陣！”
四人同時運轉功法！
衛凜周身青光流轉，青龍虛影浮現，龍吟聲中，青光逐漸轉為白金之色——正是青龍化金！
蘇璃銀發無風自動，月華從天而降，在她周身凝聚，又從極陰中化出一縷純陽火氣，赤紅如血。
趙長老則雙掌按地，土黃色靈力湧入坎宮陣眼，以土生水，引動地下暗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