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風嶺位於玄玉山西北二百裡,是一片綿延百裡的黑色山脈。
嶺中常年籠罩著灰黑色霧氣,能見度極低,即便是修士的神識也會受到壓製。
據說百年前這裡曾是一片古戰場,戰死者的怨氣與地脈陰氣結合,形成了這種特殊的“黑風”,能侵蝕靈力,消磨神魂。
秦玉霆帶著衛凜、蘇璃在林風的指引下,於子時抵達黑風嶺外圍。
夜裡的黑風嶺更顯陰森。
黑色霧氣如活物般翻湧,偶爾傳出幾聲淒厲的鳥鳴,或是某種獸類的低吼。
月光在這裡顯得格外黯淡,仿佛也被黑霧吞噬了。
“秦宗主,就是這裡。”
林風指著前方一條狹窄的山道,聲音發顫,
“我們商隊就是在這條路上遇襲的。那些人的營地,應該在嶺心處的‘葬魂穀’。”
秦玉霆神識探出,卻被黑霧阻隔,隻能覆蓋周圍十丈範圍。
他眉頭微皺,這黑風果然詭異,連他的神識都被壓製到這種程度。
“師尊,這裡的氣息……”
蘇璃忽然開口,太陰之體對陰氣格外敏感,
“很混亂。有蠱毒、冰寒、血煞,還有一種……說不清的怨念。”
衛凜也握緊青羽劍:
“弟子感覺到,這黑霧中似乎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我們。”
秦玉霆點頭:
“都小心些。這黑風嶺不簡單。”
他取出一張改良過的“清明符”,靈力激發,符文化作一圈淡金色光暈籠罩四人。
光暈所過之處,黑霧稍稍退散,神識壓製也減弱了幾分。
“走。”
四人沿著山道深入。
越往裡走,霧氣越濃,道路也越發崎嶇。
兩側的黑色岩石形狀詭異,有的像扭曲的人臉,有的像張牙舞爪的鬼怪。
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腐臭味,夾雜著血腥氣和某種甜膩的香氣——那是蠱蟲特有的氣味。
走了約莫三裡,前方出現一片開闊地。
地上散落著破損的馬車、碎裂的木箱,還有一些殘缺不全的屍體。
屍體大多呈烏黑色,顯然是中了劇毒;有的被冰晶貫穿,有的則渾身乾癟,像是被吸乾了精血。
“就是這裡……”
林風看到一具中年男子的屍體,眼眶紅了,
“那是我們商行的王供奉,築基初期修為,連一招都沒擋住……”
秦玉霆蹲下身,檢查一具屍體。
死者是個三十多歲的修士,胸口有一個拳頭大的血洞,傷口邊緣呈焦黑色,像是被高溫灼燒,但又殘留著冰晶和蠱蟲的痕跡。
“三種力量完美融合,造成的傷害。”
秦玉霆眼神凝重,
“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聯手攻擊了,而是真正將三種邪功煉化為一,形成了一種新的、更可怕的功法。”
他站起身,望向嶺心方向:
“這種融合需要特殊的媒介和條件,絕非一朝一夕能成。看來這夥人謀劃已久。”
“師尊,他們到底想乾什麼?”
衛凜問。
“還不清楚。”
秦玉霆搖頭,
“但肯定不是什麼好事。繼續前進,去葬魂穀看看。”
四人再次出發。
這一次,秦玉霆更加謹慎。
他將神識壓縮成一線,如探針般刺入黑霧深處,雖然範圍縮小,但穿透力更強。
同時,他讓蘇璃將太陰之力外放,形成一層薄薄的月華護罩——太陰之力與黑霧中的陰氣同源,反而有隱匿效果。
果然,在月華護罩的遮掩下,沿途遇到的幾隻巡邏蠱蟲都沒有發現他們。
又走了五裡,前方出現一個山穀入口。
穀口呈葫蘆狀,兩側是高聳的黑色峭壁,壁上刻滿了詭異的符文。
那些符文在月光下泛著暗紅色光澤,像是用鮮血繪製而成。
更詭異的是,穀口處站著兩個“人”。
之所以加引號,是因為那已經不能算是完整的人了。
左邊那個半邊身體覆蓋著黑色甲殼,甲殼下隱約可見蠱蟲蠕動;右邊那個則半邊身體結著冰晶,另外半邊皮膚龜裂,透出血光。
兩人都是煉氣九層修為,但氣息混亂狂暴,顯然神智已經不清。
“傀儡……”
秦玉霆眼神一冷,
“用活人煉製,融合三種邪功,製造出的怪物。看來那夥人已經喪心病狂了。”
“師尊,要動手嗎?”
衛凜問道。
“不,先看看。”
秦玉霆示意三人躲到一塊巨石後,
“穀內情況不明,貿然動手會打草驚蛇。”
他取出一張“幻影符”,符文化作一隻巴掌大小的透明蝴蝶,悄無聲息地飛向穀口。
這是他從係統返還的符道心得中學到的小技巧,以符化形,可遠距離探查。
蝴蝶穿過穀口,飛入山穀。
通過蝴蝶的“眼睛”,秦玉霆看到了穀內的景象——
山穀不大,隻有百丈方圓。
中央有一座三丈高的黑色祭壇,祭壇上刻著一個巨大的六芒星陣,六個角分彆插著一麵陣旗:黑色蠱蟲旗、血色骷髏旗、冰晶雪花旗,還有三麵秦玉霆不認識的旗——一麵繪著扭曲的人臉,一麵繪著睜開的眼睛,一麵繪著張開的嘴巴。
祭壇周圍,站著二十多名黑袍人。
他們分成三組,一組在祭壇東側,麵前擺著十幾個陶罐,罐中爬出各種毒蟲,互相撕咬吞噬,最終融合成一種長著翅膀的黑色怪蟲;
一組在祭壇西側,手中捧著冰晶,口中念誦咒文,冰晶逐漸融化,化作淡藍色液體,注入祭壇的凹槽中;最後一組在祭壇南側,割開手腕,將鮮血滴入一個血池。
而祭壇頂端,綁著一個身穿白裙的少女。
少女約莫十七八歲,容顏清麗,此刻昏迷不醒,周身被黑色鎖鏈束縛,鎖鏈上爬滿了細小的蠱蟲。
“那就是青雲商行的大小姐。”林風低聲道。
秦玉霆點頭,控製蝴蝶繼續觀察。
祭壇前,站著三個氣息最強的人。
左邊是個黑袍老者,臉上紋著蜈蚣圖案,正是百蠱門堂主巫冥。
不過此刻的他與半月前在黑風穀時判若兩人——周身氣息更加陰冷,眼中泛著詭異的紅光,右手已經完全蟲化,化作一隻覆蓋黑色甲殼的利爪。
中間是個白袍中年人,麵容冷峻,手持冰晶法杖,是玄冰教的另一位長老寒山。
他的左半邊臉覆蓋著冰晶,右半邊臉則布滿血絲,氣息在冰寒與血腥之間不斷切換。
右邊是個紅發壯漢,赤裸的上身布滿血色紋路,正是血煞宗長老血煞。
他的狀態最詭異——胸口有一個拳頭大的空洞,洞中不是心臟,而是一團不斷蠕動的黑紅色肉瘤,肉瘤表麵伸出細小的觸須,連接著周圍的血管。
“時候差不多了。”
巫冥沙啞開口,
“‘三邪歸一’大陣已準備完畢,隻要將這‘純陰之體’獻祭,便可引動地脈陰氣,融合我等功法,煉成‘萬邪真身’。”
寒山冷冷道:
“巫冥,你確定這法子可行?若是失敗,我們三人都會被反噬,淪為沒有神智的怪物。”
“怕什麼?”
血煞獰笑,
“我們已經走到這一步,還有退路嗎?白長老被秦玉霆重傷,四大宗門遲早會查到我們頭上。若不煉成萬邪真身,突破金丹,等待我們的隻有死路一條。”
巫冥點頭:
“血煞說得對。這‘三邪歸一’大陣乃是我百蠱門祖師留下的秘法,雖然殘缺,但以純陰之體為引,以黑風嶺百年怨氣為源,成功率至少七成。一旦煉成,我們三人將融為一體,修為暴漲至金丹中期,甚至後期!到時候,整個天南域,誰能奈我何?”
寒山沉默片刻,終於點頭:
“那就開始吧。”
三人同時盤膝坐下,雙手結印。
祭壇上的六芒星陣亮起暗紅色光芒,六麵陣旗無風自動。
黑色怪蟲、藍色液體、鮮血三種力量被陣法牽引,彙聚到祭壇頂端,注入少女體內。
少女身體劇烈顫抖,發出痛苦的**。
“不好!”
秦玉霆眼神一凜,
“他們在用活人獻祭,煉邪功!”
“師尊,救她!”
蘇璃急道。同為女子,她最能體會那種絕望。
秦玉霆點頭:
“衛凜、蘇璃,你們對付那兩個守門的傀儡。記住,不要硬拚,以纏鬥為主,給我爭取時間衝進穀內。”
“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