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丹初期的氣息如海嘯般席卷整個葬魂穀。
那已經不是簡單的威壓，而是一種實質化的、混合了蠱毒、冰寒、血煞三種邪力的詭異氣場。
穀中的黑霧在這氣場下劇烈翻湧，化作無數扭曲的人臉，發出無聲的哀嚎。
地麵龜裂，碎石懸浮，連空氣都變得粘稠如膠。
祭壇頂端，雲芊芊——或者說，萬邪之體——淩空而立。
她身上的白裙無風自動，左半身爬滿黑色蟲紋，右半身覆蓋冰晶鎧甲，眉心那道血色豎紋如第三隻眼，緩緩睜開，露出一個漆黑的瞳孔。
“這就是……力量的感覺。”
她伸出雙手，聲音依舊混合著多重音色，
“蠱的繁衍，冰的凝固，血的沸騰……多麼美妙。”
秦玉霆站在祭壇下，霜月劍橫在身前，臉色凝重到了極點。
金丹初期。
哪怕隻是剛剛突破，境界未穩，那也是金丹。
築基與金丹之間的鴻溝，比煉氣與築基更大十倍。更彆說這萬邪之體融合了三種邪功，詭異程度遠超尋常金丹修士。
“師尊！”
“宗主！”
衛凜和蘇璃終於解決掉那兩個傀儡，衝進穀內。看到祭壇上的雲芊芊，兩人同時色變。
“退後！”
秦玉霆低喝，
“不要靠近她百丈之內！”
話音未落，雲芊芊忽然轉頭看向他們。
那雙詭異的眼睛——左黑右藍，眉心血目——同時眨了一下。
“還有兩個小修士。”
她嘴角勾起，
“正好，試試新身體的力量。”
她抬起右手，五指虛抓。
沒有征兆，衛凜和蘇璃周身同時出現三股力量！黑色蠱蟲從地麵鑽出，撲向衛凜；冰晶憑空凝結，封鎖蘇璃退路；血霧從虛空中滲出，纏繞兩人。
“青龍護體！”
“月華屏障！”
兩人同時施展防禦術法。衛凜周身浮現青龍虛影，將蠱蟲震碎；蘇璃月華劍光化作屏障，擋住冰晶和血霧。
但雲芊芊隻是輕咦一聲：
“哦？一個青木靈體，一個太陰之體？有意思。”
她加大力量。
噗！
衛凜和蘇璃同時吐血，護體術法破碎，倒飛而出，重重撞在山壁上。
“衛凜！蘇璃！”
秦玉霆眼神一厲，霜月劍全力斬出！
“月華斬天！”
劍光如銀河倒卷，攜著築基巔峰的全部靈力，直斬雲芊芊！
雲芊芊不閃不避，隻是抬起左手，輕輕一握。
劍光在她掌心三寸處，被一層三色交織的光膜擋住，寸寸崩碎。
“太弱了。”
她搖頭，
“築基終究是築基，就算你是天才，能越階戰築基後期，甚至威脅金丹，但麵對真正的金丹……”
她右手虛空一按。
秦玉霆隻覺得一股無可抵禦的力量從天而降，將他整個人拍進地麵！
轟隆一聲，碎石飛濺，地麵出現一個人形深坑。
“師尊！”
衛凜目眥欲裂，掙紮著要起身。
“彆動……”
秦玉霆從坑中爬起，渾身浴血，骨骼至少斷了三根，但他眼中戰意未退，
“我沒事。”
他看著雲芊芊，忽然笑了：
“金丹？不過如此。”
“嘴硬。”
雲芊芊冷笑，正要再次出手，忽然身體一震，左半身的蟲紋劇烈蠕動，右半身的冰晶出現裂痕，眉心血目也流下一行黑血。
她臉上閃過一絲痛苦之色，多重合音出現紊亂：
“不……不行……三種力量……還在衝突……”
秦玉霆眼睛一亮。
果然！
強行融合三種邪功，即便有純陰之體作為容器，有太陰本源結晶作為調和，也絕非易事。
三種力量本質相衝，蠱毒至陰至毒，冰寒至陰至寒，血煞至陽至烈，想要完美融合，需要漫長的時間磨合。
雲芊芊現在隻是初步融合，境界不穩，力量隨時可能暴走。
“衛凜，蘇璃，聽好。”
秦玉霆傳音入密，
“她的萬邪之體有缺陷，三種力量並未真正融合。我們要做的，不是硬拚，是激化她的力量衝突。”
“怎麼做？”
衛凜問。
“青木靈體生機旺盛，專克蠱毒；太陰之體極存淨，可引動冰寒之力反噬；我的玄玉訣萬法不侵，能淨化血煞。”秦玉霆快速道，“我們三人聯手，各攻一種力量，打亂她的平衡。”
“明白！”
三人對視一眼，同時出手。
衛凜率先發難，青羽劍化作青龍虛影，直刺雲芊芊左半身蟲紋處：
“青龍破邪！”
蘇璃月華劍光如潮，斬向她右半身冰晶：“月華淨世！”
秦玉霆則霜月劍一分為三，三道劍光分彆蘊含兌金、離火、坎水之力，攻向眉心血目：
“三才斬魔！”
三種攻擊，三種屬性，三種針對。
雲芊芊臉色微變，雙手連揮，三色光膜再次浮現。
但這一次，光膜不再穩定。
青龍劍氣觸及蟲紋，蟲紋劇烈蠕動，竟有脫離身體的趨勢；月華劍光斬中冰晶，冰晶表麵浮現太陰印記，開始自我凍結；三才劍光擊中血目，血目瞳孔收縮，流出更多黑血。
三種力量受到針對性攻擊，平衡被打破，開始互相衝突。
“啊啊啊——！！！”
雲芊芊發出痛苦的嘶吼，身體在空中扭曲變形。左半身蟲紋脫落，化作無數黑色蠱蟲反噬己身；右半身冰晶炸裂，寒氣倒灌經脈；眉心血目瘋狂轉動，血煞之力失控暴走。
“就是現在！”
秦玉霆眼中精光一閃，從係統空間取出一樣東西——
九轉還魂丹！
天階中品丹藥，可治愈一切傷勢，恢複全部靈力，甚至能暫時提升一個小境界的藥效。
他毫不猶豫吞下丹藥。
丹藥入腹，化作磅礴熱流。
斷裂的骨骼瞬間愈合，消耗的靈力迅速補滿，更重要的是，他的氣息開始暴漲！
築基初期巔峰……築基中期……築基後期！
在藥效加持下，他的修為暫時提升到了築基後期巔峰，距離金丹隻差一線！
“還不夠……”
秦玉霆咬牙，又取出一顆青龍淬體丹服下。
肉身強度再增三成，經脈拓寬一倍。
此刻的他，雖非法力上的金丹，但肉身強度、靈力渾厚程度，都已不遜於金丹初期！
“霜月劍，隨我一戰！”
劍身月華暴漲，與秦玉霆周身的三色靈力交融，化作一道前所未有的劍光——那是融合了兌金之銳、離火之烈、坎水之柔、月華之冷、玄玉之純的五色劍罡！
“五色斬仙，破！”
劍光如開天辟地，撕裂空間，斬向正在力量衝突中掙紮的雲芊芊。
雲芊芊抬起頭，看著那道劍光，眼中閃過一絲清明——那是屬於雲芊芊本我的意識。
“殺……了我……”
她用儘最後的清明，說出這三個字。
下一刻，劍光臨體。
轟——！！！
驚天動地的爆炸，將整個祭壇炸成齏粉。
穀中的黑霧被衝擊波吹散，露出夜空中的星辰。山壁崩塌，地麵裂開深達十丈的溝壑。
衛凜和蘇璃被餘波掀飛，好不容易穩住身形，看向爆炸中心。
煙塵緩緩散去。
雲芊芊倒在廢墟中，渾身是血，三種邪力如三條毒蛇在她體內互相撕咬，讓她痛苦得蜷縮成一團。但她的氣息……並沒有消散。
金丹修士的生命力，太頑強了。
秦玉霆落地，單膝跪地，大口喘息。五色斬仙一劍耗儘了他所有力量，九轉還魂丹的藥效也開始消退，境界跌回築基初期，渾身經脈如火燒般疼痛。
但他眼中沒有放鬆。
因為雲芊芊……還沒死。
“嗬嗬……哈哈哈……”
廢墟中，雲芊芊忽然笑了起來，笑聲淒厲，
“秦玉霆……你果然……厲害……但想殺我……還不夠……”
她掙紮著站起，周身三種邪力不再衝突，而是……開始融合？
不，不是融合，是達成了一種詭異的平衡。蟲紋、冰晶、血目依舊存在，但它們不再互相攻擊，而是形成了一個穩定的三角結構。
“原來如此……”
雲芊芊眼中恢複了那詭異的平靜，
“三種力量，不需要完全融合，隻需要……達成平衡。”
她看向秦玉霆，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：
“謝謝你，讓我明白了這一點。”
話音落下，她周身氣息再度變化。
不再是金丹初期的狂暴，而是一種內斂的、穩定的、卻更加危險的氣息。
她真正掌握了萬邪之體。
“現在，該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