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古石坊,又在聖城四處轉悠,膜拜古跡,體味前人大道,雖不一定要修煉彆人的道,但佛家有言萬法皆通,或許能從中找到共通點。
古蕭蕭肆無忌憚的望著即墨,仔細打量,看了許久,輕咦道,“墨哥兒,也沒看出你有什麼特彆,怎就成了太上聖子,你與那太上忘情到底談到何事?”
即墨無奈苦笑道,“此事說來話長,待有時間,我再細細道給你聽。”
“隻恐是有不可告人之事,你才這般遮遮掩掩。”古蕭蕭注視即墨,目光飽含深意。
即墨再次苦笑,古蕭蕭實在無什麼忌憚,根本未將某些事放在心上,嘴中不忌葷素。
白見衣被打入心魔路,需要一月才能出來,那時品石大會已經開始,尚有一月,即墨要修煉出心眼,受人所托,忠人之事,況且現如今他也屬太上聖地,此次品石大會切出的靈秀,定能讓他百尺竿頭。
直到華燈初上,四千裡水洲波光粼粼,燈火迷人,眾人才回歸寶具閣。
即墨沐浴更衣,打坐入定,心無雜念,修煉心眼,便問的是心,心眼成後,他無眼亦可視,不需再動用神魂。
那種能看見東西的感覺,實在太美妙,有多久沒有看過這世間美好?一切外物,隻能靠虎熾生澀描繪,再自我幻想。
他並無雜念,倒床便睡。第二日拂曉,當那輪豔陽從東邊升起,點燃四千裡水泊,染上絢爛鮮紅,即墨走上寶具閣頂樓,盤膝入定,取出那記載有心眼的玉簡。
神魂湧出,瞬間將那玉簡中的一切記載心中,“萬物非本我,似是亦似幻,欲求真世界,不如閉眼看……”
這個世界太多浮華,真相本我被掩藏在深處,修士易迷失在其中,更不要說是凡人,欲要看見真正的世界,便需用心眼觀看。
太上忘情有目不用,願用白紗遮眼,從此不用肉眼看世界,而是用心看,看的真世界,大世界。這是一個極為孤傲的女子。
絕妙心即是絕代雙姝之一,被陰陽世家當作當代天師培養,那她也可能已領悟心眼,她用心眼肉眼兩者來看世界。
即墨很難說這兩種境界哪種高,單就現在而言,即墨會走上與太上忘情同樣的道路。
這段文字很冗奧,儘數烙刻在即墨腦海。用肉眼看世界表象,用心眼看世界本質。
這是另一種狀態,真正觸摸世界,卻是用心觸摸,哪怕隻看見一隅,也是他人難得的大境界,心眼作為陰陽師的不傳之秘,豈是空有名頭。
揮手將玉簡抓成粉末,讓它隨風飄散,即墨靜坐於此,如同一根樹樁,身姿挺拔,不動分毫,就像老樹紮根,極為磐穩堅固。
即墨人不動,可是他的心在動,心神似乎飄出百萬丈,又似隻留在身邊,即墨看見世間斑駁一條條,也看見姹紫嫣紅,但這皆是表象。
他參悟過佛家至高天眼,據說那種眼可以看透天道,即墨在食人魔的全力護持下,曾窺探過五龍道,目視那個充滿矛盾的男人,最後他的眼被帝道斬傷,這才失明。
此刻他再參悟心眼,卻有彆樣感觸。
道眼天生,他並無道眼,所以不知其玄奧。若說天眼看道,看透一切大道規則,那心眼便是觀世界,看破表象,直溯本源。
漸漸的,即墨進入一種不可言,不可說,不可問的境界,他看見萬物道道,這種境界持續兩日,即墨無欲無為。
第三日,他感到世界似乎改變,看物不是物,看人並非人,他隻看見沙粒塵埃,四處飄蕩的幻靈,似乎一切均沒了,世界隻是虛空。
第七日,世界再次改變,萬物飛朔,一切變遷,即墨看見萬事萬物,看見形形**,卻看人並非人,看物不是物。
第八日,世界再次改變,他看見的世界隻有黑白。
第十日,他看見人,看見物,一切還歸本源,卻像與肉眼看見的世界不同,但這種不同卻說不出。
第十二日,他看世界充滿色彩,看人是人,看物是物,但在這些皮囊表象下,他隻看見一堆堆塵埃,似乎世界充滿悲哀。
即墨眼中流淚,原來真實的世界就是如此?無物無象,無喜無悲,所有的人或事,物或形,皆是虛假,皆是浮誇,所有的一切皆是假的,那看這世間還有何用?
即墨眼中清淚串串,他是為眾生悲哀,為自我悲哀,若世間真如此,那可還有再看的必要,一切皆虛妄,我從何處來?
即墨不懂了,或許涉及的太深奧,但他不甘心。這世界若是假的,一切均是塵埃萬千,那師姐呢?師傅呢?
東荒有一國,國中有一宗,宗中有那些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