仙葩在盛開,戰刀錚錚,在痛苦掙紮。玄九冥後退,揮手祭出麒麟印,一隻巨大麒麟飛出,毀天滅地,氣勢磅礴,直接衝向易之玄。
易之玄衣袍獵獵,並不躲避,那隻麒麟撲來,竟被一層無形屏障擋住,逐漸消散,當日這樣一印,毀滅數百強者,沒想到今日同樣一印,卻不能接近易之玄身體。
《迷途》依舊在吹奏,仙葩飄零,戰刀終於崩裂,這件聖兵,也無法阻擋迷途。
當世至聖不出,就是普通聖地,也未必就有一柄聖兵,但是在今夜,接連兩件聖兵損毀,哪怕以後修複,也很難再回到當初的品階。
玄九冥麵色痛苦,他揮拳武動乾坤,想要打破道域,從中走出,他臉上先是震驚,然後化為苦澀,“難道我怎樣努力,都要被你壓製。”
《迷途》戛然停止,玉簫化為道與規則消散,仙葩褪散,易之玄緩步離開,走向地麵,“你贏了。”
“易之玄,我不需要你可憐。”玄九冥神色不忿,麵目猙獰,憤怒望向易之玄。高舉手中戰刀,但那戰刀卻突然從中斷裂。
對於玄九冥這樣的驕傲人物,寧願戰死,也不會容忍此生最大敵人的手下留情,這是對他最大的侮辱。
易之玄終究沒回頭,他走進萬千瓊宇中,推開塵埃,苦苦尋找那個人。
“難道易前輩已經恢複心傷。”即墨看向食人魔,有些擔憂。
食人魔搖頭,歎息道,“沒有。自古至今,最難治之傷不過心傷,心傷需要心藥醫,其他的仙藥,根本無法治愈。”
灰塵飛舞,易之玄幾乎拔地三尺,上百座瓊宇被拋飛,在空中炸為飛灰。
“易之玄,難道我這一生,永遠都要被你壓製。”玄九冥不甘心,他跌跌撞撞從天空走下,大聲狂笑。卻沒有得到回應。
“聖主。”廢墟中走出一位滿身浴血的老人,白袍全被血液染紅,他跪俯在易之玄腳下,失聲痛哭,道,“我知道寧公主的去處。”
“你是誰。”易之玄停下腳步,看向那狼狽的白發老人。
“弟子逸子夫,生性愚鈍,當年是外門弟子,曾有幸聽聞聖主講道。”老人激動嗚咽,易之玄回歸,就像主心骨歸來。
“起來吧!帶我前去。”易之玄緩緩抬手,將老人扶起。千年過去,昔日的傳奇依舊容顏依昔,而仰望傳奇的人卻已蒼老。
即墨也在食人魔的庇護下走出空間,跟隨在易之玄身後。一直以來,他對太上聖地並沒有太多歸屬,因為他對這個聖地完全陌生。
他唯一感到值得留在這個聖地的,不過是因為寧采薇、逸子夫、太上忘情,讓他堅定留下的,卻是因易之玄。
從今天晚上起,他也不再是這個便宜聖子。
玄九冥癱坐在地,無聲苦笑,他敗了,再一次敗給同一個人,一生想要超越,但一生都無法超越。
易之玄直接揮手撕開一方空間,空間很遼闊,像是一個巨大房屋,其亦十分寂冷,每一處都充滿幽藍色,即墨踩在光滑地上,馬上有寒冰撲上來,裹住他的腳。
這些都是夢魘幽蘭,世間最強的寒毒之一,連鳳凰的涅槃真火也無法阻擋。
易之玄腳步停下,仰頭望著那幾乎占據整個空間的冰山,晶瑩透明的冰柱中,還有直接被冰封的火焰。
除此之外,還有一顆巨大梧桐樹,梧桐樹下,盤坐著一個老嫗,滿頭白發,臉上布滿皺紋,始終不願閉眼。
當年有人想讓浴火梧桐樹栽滿仙凰山,現在有人將它栽進道域中,永生永世不忘,生生世世不忘。
在那座冰山下,還有上百個修士,均被夢魘幽蘭鎖住身體。其中一人被光暈籠罩,看不穿,望不透,還有一個黑衣修士,猛然看見易之玄,先是驚喜,後化為無邊憤怒、殺意。
“我感到你來了。”少許後,寒冰中傳出顫抖而蒼老的聲音,十分虛弱,那個老嫗像是動了,但仔細看,她依舊被冰封。
“我來遲了。”易之玄緩步走向冰山,抬手按在冰柱上,冰柱裂開一個大洞,夢魘幽蘭化為虛無。
“我未能為你守護好太上聖地。”
“你真傻。”易之玄走在梧桐樹下,小心抱起老嫗,晶瑩的手指劃過老嫗的臉頰,一滴淚不自主從眼角滾落,沾在老嫗灰白的睫毛上。
老嫗手在顫抖,艱難努力,始終未能抬起來。易之玄小心握著老嫗乾瘦的手掌,貼在臉上。
老嫗嘴角彎下,手指顫了顫,摸過易之玄的臉頰,劃過尚未乾涸的淚痕,“能等著看到你回來,已經足夠了其他的不敢奢望了”
老嫗的嘴角始終掛著微笑,乾癟的唇角沾有一滴未乾的淚,那隻被易之玄小心握在手心的枯手,也從他手心滑落。
這一刻,仿佛山崩塌,天碎裂,又像空間隻剩絕對寧靜,易之玄緩緩閉眼,緊緊抓起那隻手,“足夠了,傻女人,這就足夠了?”
“快走。”老爺子大驚,直接撐開道域,籠罩住空間中的其他人,撕破空間,匆忙離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