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從開始修煉一直回憶,回憶到如今,想要在曾經的足跡中找到自身的道,他修煉有九種半道,但這些半道他連半點體會都沒有,完全是在境界中自動修煉出來。
他坐在一座山巔,吹拂涼風,青衣飄飄,長發隨風舞動,他幾次陷入迷茫,又幾次醒悟,但卻一直找不到自身該修煉哪種道。
道是一種追求,兔子領悟偷天大道,葉修文領悟創世道,南嶺大帝領悟五龍道,無論是曾經的古之大帝,還是現在的今世英傑,無疑領悟的大道都是追求。
但即墨迷惑了,他的追求是麼?他從未想過,拋開為老莫報仇,他的追求到底是什麼?
從他步入修真界的那一刻,便將走向北原,為老莫複仇作為一生的目標,可當這一切散儘,浮華過後,他的目標是什麼?他的追求在何方?
人不能因仇恨而活著,無論他能不能報仇,其結果都是一樣,他是一個有血的人,終究該過有血的生活。
即墨真的迷茫了,他不知道自身除了複仇,還有什麼追求。
長生?
長生路茫茫,又真的有儘頭,其實他根本從未想過長生,長生又如何?化為一抔黃土又如何?連古之大帝都有生命的儘頭,何況是他?
長生路遙,連大帝都看不到儘頭,他又如何能企及?
旭日東升,帶來一抹暖意,古老的鬆針上,晶瑩剔透的露珠滾落,打在即墨眉心,將他喚醒。
“我竟這樣枯坐一夜。”即墨歎息,他思索過很多路,但這都不是他的路,不是他的追求。
道是追求,是內心最甘甜的源泉,但即墨的追求在何處,莫非隻是複仇,或者打破詛咒?
這都不是追求,都不是長遠目標,隻是眼前,隻是當下。
路是遙遠的,眼前的路很寬闊,又發散出無數支線,但蔓延到終點的路,卻隻有一條,狹長而悠遠,如同一棵大樹,無論枝乾有多少,但主乾卻隻有一條。
即墨從山頂走下,獨自漫步在花海中、森林內、狂野上。他在尋找,他又在摸索,他更在自問,他要找到心底最深、最真切的觸動。
那將是撼動心神的觸動,它隱藏的很深,以至於即墨根本無法發現。
即墨走回石村,完全是徒步走回,走了足足半月,風塵仆仆。
兔子站在遠處,很擔憂,道,“他這樣下去,如果找不到屬於自身的道,恐怕會把自己瘋。”
“墨哥兒,不如你吃下一枚悟道果,或許就能找到自身的道。”肖屠飛建議。
即墨搖頭道,“悟道果太珍貴,我豈能在此刻浪費,何況我要找的是心靈最深處的觸動,而不是通過悟道果尋求的道,那不是我的本心,不是我的追求。”
悟道果確實能幫助修士領悟大道,甚至能憑空為修士指點一條道路,但那皆不是每個修士最初始的追求,即墨不想浪費這唯一的機會,得到一個並不能讓自身滿意的結果。
即墨不再多言,他尋到殘半缺,將不老泉水分給他,突有些感觸,似乎抓住什麼。
無論是殘半缺的坎坷半生,不懈的逆境生活,還是葉封神的順,從出生便受到上天眷顧。這二者似乎有一個交織點,而這個交織點,竟讓即墨莫名心顫,讓他感到一絲觸動。
離開石村,即墨返回初始地,時隔數月,他重新踏上這片最初的土地,這裡一切都發生改變,不再是枯敗荒涼,而是顯現出彆類生機,即墨似乎又有觸動。
他很欣喜,這種感覺不可琢磨,但在心生觸動的那一刻,他仿若證帝封仙,那種美妙不可思量,枯思半月有餘,他終於找到一點感覺。
然而那種感覺又是如此的不可捕捉,那一瞬後又再也不可思,不可得,不可言,不可明。
羋煉心聽聞即墨回歸,十分開心,當夜大擺宴席,即墨似乎又有心顫,他感到自身已陷入一種奇妙境界,或許真的將那種令他心顫的感覺捕捉到,他就能找到屬於自身的道。
第二天,即墨哪裡都沒有去,而是陪伴羋煉心,飲茶喝酒,嘻戲歡愉,但這種寧靜卻很快被打破。
“小蛟王竟然來打初始地,他到底什麼意思?”兔子咬著牙,思索不透。
小蛟王敖拜現身初始地,竟瞬間打破即墨那種特殊的心境,半月多的思考感悟,瞬間付之東流。
……